从本章开始听贾东旭的丧事,终于到了出殡的日子。
整个四合院都笼罩在一种混乱而压抑的氛围里。
傻柱果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大包大揽,从食堂找来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帮工,一起抬着那口薄皮棺材。
他忙前忙后,额头上沁满了汗珠,浸湿了额前的头发,紧紧贴在皮肤上。沉重的棺木压得他脊背弯曲,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担当和情义。
可他换不来一句好话。
贾张氏披麻戴孝,一身刺眼的白,那哭嚎声从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过。
“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那声音尖利,干瘪,像是用指甲在刮一块生锈的铁皮,响彻了整个院子,传遍了整条胡同。
她哭的却不是自己那早早咽气的儿子。
她哭的是她自己。
是她那瞬间崩塌的,可以作威作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留下我们这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她一边嚎,一边用怨毒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狠狠剜向走在队伍最前面,捧着遗像的秦淮茹。
“都怪那个丧门星!克夫克家的玩意儿!”
“要不是她进了我们贾家的门,我儿子怎么会死!我好好的儿子啊!”
那恶毒的咒骂,清晰地传进每一个送殡邻居的耳朵里。
就连尽心尽力,几乎把这丧事当成自家事来办的傻柱,也没能逃过她的恶语。
棺材在经过一个土坎时,微微晃动了一下。
“哎哟!我的儿啊!”
贾张氏立刻炸了毛,冲着傻柱的方向就啐了一口浓痰。
“那个傻柱!烂了心肝的黑心玩意儿!”
“抬个棺材都抬不稳!你是想让我儿子死了都不得安生吗?!”
傻柱的脸瞬间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可看着贾张氏那撒泼的样子,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埋着头,更加用力地扛着肩上的重量。
而棒梗,贾东旭唯一的儿子,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他瘦小的身影在送殡的人群中钻来钻去,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悲伤,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和贪婪。
大人们的注意力都在那口棺材和贾张氏的哭嚎上。
没人注意到他。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地面,每当有人按照老例儿,将一把瓜子花生撒在路上时,他总是第一个冲过去。
他蹲下身,用那双黑乎乎的小手,飞快地将地上的瓜子花生一把一把地往自己那洗得发白的衣兜里揣。
很快,两个口袋就塞得满满当当,鼓囊囊的,坠得他裤子都有些往下掉。
整个出殡的队伍,不像是在送葬。
它更像一出荒诞、丑陋、令人作呕的闹剧。
秦淮茹穿着一身单薄的孝服,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风吹起她额前散乱的头发,露出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她麻木地捧着贾东旭那张黑白的遗像,相框的边角硌得她手心生疼。
周围的一切声音,贾张氏的咒骂,邻居的议论,棒梗的窸窣,都仿佛离她很远很远。
她的心,随着丈夫的离去,已经彻底死了。
不。
或许,还没有死透。
就在那片麻木的废墟之下,还有一点不甘的余烬,在顽强地闪烁着。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越过了眼前这混乱不堪的人群,越过了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脸。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了。
定格在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陈建华。
他没有来送殡,没有参与到这场闹剧之中。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工装,那颜色在周围一片灰败的冬景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身姿挺拔,肩膀宽阔,双手插在兜里,面容沉稳。
他与眼前这一地鸡毛的混乱,那震天的哭嚎,那肮脏的人心,显得格格不入。
他仿佛站在另一个世界。
一个干净、体面、强大的世界。
秦淮茹就那么看着他。
看着他那份从容不迫。
看着他那份不被任何人和事所牵绊的强大气场。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陈建华身上移开,艰难地拉回到自己身处的现实。
她回头。
回头看到了自己家这出令人作呕的闹剧。
身后,是尖酸刻薄、视她为仇寇的恶婆婆。
旁边,是自私贪婪、只知索取的亲生儿子。
队伍中间,那口薄皮棺材里,躺着一个刚刚咽气的、窝囊了一辈子的丈夫。
而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前路未卜的女儿。
这强烈的,几乎要将人撕裂的对比,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绝望。
一种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的人生,她和女儿们的人生,绝不能就这样被这个破烂不堪的家庭,被这些烂人,拖进无底的深渊!
她必须自救!
秦淮茹的目光,再一次,死死地锁定在了陈建华的身上。
那目光不再飘忽,不再躲闪。
那个“拿下他”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前所未有的疯狂!
他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就是她和女儿们,能从这片污浊恶臭的泥潭里,爬出去的唯一希望!
秦淮茹捧着遗像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她麻木的眼神深处,一簇名为“野心”的火焰,第一次,不加掩饰地,熊熊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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