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旧帝的梓宫尚在殿中停灵,宫内的白幡还未撤去,夜色却已再次笼罩了紫禁城最深处的荒芜角落——冷宫梅林。风云澈摒退所有随从,只身一人,提着一盏昏黄的防风灯,踏着满地枯叶,再次来到了那株虬枝盘错的老梅树下。
夜风呜咽,吹动着破败的窗棂,发出鬼哭般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陈年的腐朽味。白日里旧帝临终那句含糊的“半块玉佩”,如同魔咒般在他心头萦绕不散。他确信,这梅林之下,定然还埋藏着母亲未曾言明、甚至旧帝也知之不详的秘密。
他放下灯笼,挽起袖口,拿起早已备好的铁锹,没有半分犹豫,对着梅树根部那片曾被翻动过、如今已重新板结的土地,用力铲了下去。
泥土被一锹一锹地掘开,带着湿冷的寒意。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他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下。不知挖了多久,铁锹尖端突然触到了一件坚硬之物,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风云澈动作一顿,心跳骤然加速。他放下铁锹,蹲下身,用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泥土。灯光下,一截惨白的、属于人类的指骨,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他瞳孔猛缩,加快了清理的速度。很快,一具完整的、蜷缩着的女性骸骨,呈现在他眼前。骸骨保存相对完整,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成泥,但骸骨的姿态,却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安详与坚守。她面朝梅树主干,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等待。
风云澈的呼吸瞬间停滞,一股巨大的悲恸和难以言喻的亲近感攫住了他。无需任何证据,一种血脉深处的共鸣告诉他——这,就是他的生母,?林婉娘。
他强忍着眼底的酸涩,目光落在骸骨交叠在胸前的双手指骨间。那里,紧紧握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毫无瑕疵的羊脂玉匣。玉匣密封得极好,历经岁月,依旧温润生光。
风云澈用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将那个玉匣从母亲指骨中取了出来。玉匣入手微凉,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找到机括,轻轻一按,玉匣应声而开。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颜色更深沉的血书皮纸。
他展开血书,母亲那熟悉而决绝的字迹,再次映入眼帘。然而,这封血书的内容,却比铁盒中的那一封,更加惊心动魄:
「吾儿澈,若你见此书,母已化作尘土,守护此树十数载矣。前书所言身世,句句属实。然,有一事,母不得不瞒你,亦瞒天下人。?」
「先帝苏景天,早已知晓吾之身份与你之血脉!非但如此,他与你父宸王风云凌,乃至交好友,亦深知宸王冤屈!?」
「然,当年魏贤势大,党羽遍布,先帝初登大宝,根基未稳,若强行维护,恐引发朝堂巨震,江山倾覆。为稳住大局,剪除奸党,他不得不……隐忍负重,甚至……默许了那场冤案!?」
「此乃帝王之殇,亦是权谋之酷。他嘱我假死隐匿,嘱宸王慷慨赴死,以自身之血,换取日后清算奸佞、拨乱反正之机!此计之毒,之忍,非常人所能及。吾与你父王,为天下计,甘为棋子。?」
「吾儿,莫要恨他。要恨,便恨那权欲熏心之奸佞,恨那不得不为之的时局。先帝临终前,必已悔痛万分。他之心,亦在天下。?」
「吾与你父,唯一所愿,便是望你承此血脉,秉此遗志,不为一家一姓之私仇,而为天下苍生之共主,止干戈,融南北,开万世之太平!此方为对吾等牺牲,最好之告慰!?」
血书至此,字迹愈发潦草,显然书写时心潮澎湃:
「玉匣旁,母身侧,埋有半块阴阳鱼佩,乃吾与你父定情信物,亦是你父王家族传承之物。另半块,应在你父王遗物中。双佩合一,或可……指引你寻得海外‘碧海巫民’守护之完整遗策……吾儿……珍重……」
风云澈读完血书,已是浑身冰凉,心如刀绞!真相竟是如此残酷!他的父王,他的母亲,乃至先帝,都成了那场宏大棋局中的棋子,为了一个更遥远的目标,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不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而是一盘关乎国运的、鲜血淋漓的死局!
他猛地想起旧帝临终的忏悔与泪水,那其中蕴含的痛苦与无奈,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他强忍悲愤,依照血书指示,在母亲骸骨旁继续挖掘,果然找到了半块温润剔透的白玉阴阳鱼佩。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另一块从未离身的、来自父王遗物的墨玉阴阳鱼佩。
当两块玉佩缓缓靠近时,异变突生!
两块玉佩仿佛有生命般,产生一股微弱的吸力,“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地拼接成了一个完整的太极阴阳鱼图案?!更令人惊异的是,拼合的瞬间,玉佩中心竟散发出一种柔和而持续的乳白色微光,光芒虽弱,却清晰地指向了一个方向——东南方,那浩瀚无垠的大海!??
?玉佩合一,光指海外!??
风云澈紧紧握住这合二为一的玉佩,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来自父母双亲的祝福与期望,也感受着那光芒所指的、沉甸甸的使命。
他缓缓站起身,将母亲的骸骨小心地重新掩埋,立下誓言:“爹,娘,你们未竟之志,孩儿定当完成!这天下共主之路,孩儿走定了!”
他转身,走出梅林,手中的玉佩散发着幽幽微光,照亮了他前行的路,也照亮了一个即将到来的、波澜壮阔的新时代。
?身世之谜彻底解开,而一段跨越海洋的新征程,已然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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