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龙骧星槎如同一尾赤红色的巨鲸,悄然滑入深邃的星海,将废弃的“边缘哨站·七号”远远抛在身后。舰桥主舱内,风云澈与戚远山并肩而立,凝视着前方舷窗外那流动的星辰光带。苏糯摩在医护舱陪伴着仍在沉睡却气息日渐平稳的永乐。短暂的喘息之机,却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一级净化目标……”风云澈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操控台边缘,重复着这个令人心悸的称谓,目光锐利如刀,“戚将军,这‘净化’,通常会以何种形式、在何时降临?”
戚远山调出一副庞大的星图,其中一片区域被标记为醒目的赤红色,正是大苏帝国所在的星域。“议会的‘净化’手段多样,防不胜防。”他声音低沉,“可能是派遣‘清算者’舰队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摧毁文明核心;也可能是释放针对性的基因病毒或纳米机械,进行生物灭绝;更诡谲的,是发动‘信息层面’的攻击,篡改历史、扭曲认知,让文明从内部自我瓦解。时间无法确定,可能数年,也可能……就在下一刻。议会行事,向来莫测。”
他指向星图上帝都所在的位置:“当务之急,是尽快护送太上皇和公主殿下返回祖地,加强防御,整合力量。龙骧星槎已向‘远航者’各分部发出预警,但议会势力盘根错节,我们需做最坏打算。”
“朕已让永宸暗中筹备。”风云澈眼中寒光闪烁,“帝国疆域虽不及星海浩瀚,但亦有百万带甲之士,万里江山之险。更有‘万国知识库’积累的底蕴。想要‘净化’我大苏,纵是神魔,也要崩掉他几颗牙!”帝王的杀伐之气,透体而出,竟让舰桥内的光线都为之一暗。
戚远山眼中闪过赞赏:“陛下有此决心,是我炎黄之幸!不过,议会科技远超想象,不可力敌,需智取。公主殿下身上的‘星魄’记忆,以及您与‘星核’的共鸣,或许是破局关键。归途之中,我们需设法解读其中信息。”
就在这时,医护舱传来消息:永乐苏醒了!
风云澈与戚远山立刻赶去。舱室内,永乐已坐起身,靠在苏糯摩怀中,小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眸子却更加清澈深邃,瞳孔中的银色星屑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她看到风云澈,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父皇,我好像……做了很长的梦,梦里有很多星星在说话……还有一个很温暖的光团,教了我很多东西……”
“永乐,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苏糯摩关切地问。
永乐摇摇头,抬起手腕,看着那个已经恢复平静的灵能稳定仪,又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轻声道:“母后,我好像……能感觉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能听懂星星的‘声音’了……那个光团,它说它叫‘星魄’,是我们的……族人,它把它的记忆……留给了我一些……”
星魄记忆!?风云澈与戚远山对视一眼,心中一震。
“永乐,你能看到什么?关于‘议会’,关于‘净化’?”风云澈蹲下身,柔声问道。
永乐闭上眼,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和梳理那些庞杂的信息碎片,断断续续地说道:“议会……有很多很多‘眼睛’……在看着很多世界……他们害怕……害怕像我们这样的‘种子’长大……‘净化’……是……是‘园丁’剪掉长歪的枝条……但有的‘园丁’……想烧掉整片园子……‘肃正派’……就是那样的‘园丁’……”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握紧:“星魄还说……‘钥匙’……不止一把……‘月之暗面’……藏着……藏着能让‘园丁’害怕的东西……还有……‘归墟’……是……是‘种子’来的地方……也是……‘园丁’不敢靠近的地方……”
月之暗面!归墟!?又是这两个关键词!风云澈记得,“星魄”消散前最后的低语就提及了“月之暗面”!而“归墟”,在华夏上古传说中,是众水汇聚之处,幽冥之所,难道在星海中另有指代?
戚远山脸色凝重:“‘月之暗面’……根据我们零星古籍记载,可能指的是某个被议会封锁的禁忌星域,传说与上古一场导致某个强大文明瞬间湮灭的‘寂灭战争’有关。而‘归墟’……更是传说中的传说,被认为是宇宙的‘伤口’或是‘起点’,蕴含着连议会都无法理解的终极奥秘。公主殿下得到的这些信息,价值连城!”
“看来,要想对抗议会,除了正面防御,还必须主动出击,寻找这些传说中的‘钥匙’和禁忌之地。”风云澈站起身,目光投向星海深处,已然有了决断。
接下来的归途,在龙骧星槎的庇护下,相对平静。风云澈与戚远山日夜商讨,制定应对策略。永乐在休息之余,则在戚远山带来的、专门研究灵能与上古历史的学者帮助下,尝试着梳理和解读“星魄”留下的记忆碎片,虽然进展缓慢,但偶尔也能提供一些关于议会内部结构、某些重要人物习性、乃至一些边缘哨站弱点的零星信息,弥足珍贵。
苏糯摩则发挥其医药所长,与星槎上的医官交流,将带来的灵药与星海科技结合,配置出效果更强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汹涌。龙骧星槎的探测器多次捕捉到远处有不明信号源掠过,似在窥探。戚远山判断,这很可能是议会其他派系,甚至是“肃正派”的侦察单位。他们的行踪,恐怕已经暴露。
二十日后,星槎终于抵达了太阳系边缘。熟悉的恒星光芒映入眼帘,带来一丝暖意,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忧虑。
“陛下,即将进入祖地疆域。”戚远山肃然道,“为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议会警觉,龙骧星槎将隐匿于柯伊伯带外围。我会派遣一艘小型隐身舰护送诸位返回帝都。星槎会在此建立前哨,随时策应。”
风云澈点头:“有劳将军。回到帝都,朕会立刻着手布置。”
一刻钟后,一艘流线型的黑色小型战舰,如同幽灵般脱离龙骧星槎,悄无声息地驶向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大苏帝国,长安城,皇宫深处。
皇帝永宸正在御书房与摄政王苏澜、墨影等人密议,突然,心腹太监疾步而入,呈上一枚非金非玉、刻有云龙纹的令牌——正是风云澈留下的“龙骧令”!此刻,令牌正散发着微弱的、只有永宸能感应的独特波动!
“父皇……回来了!”永宸猛地站起,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但随即被更大的凝重取代。父皇动用此令,意味着……有惊天大事发生!
半个时辰后,皇宫最隐秘的密室之内。风云澈、苏糯摩、永乐,与永宸、苏澜、墨影重逢。没有过多的寒暄,风云澈言简意赅地将星际见闻、议会威胁、“一级净化”的危机和盘托出。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文明净化”、“星际议会”这些远超想象的词汇,永宸和苏澜依旧震惊得无以复加,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所以……我们的敌人,不再是周边的蛮族,也不是前朝余孽,而是……星空中的神明?”永宸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是比神明更冷酷的‘园丁’。”风云澈目光扫过众人,“但我们,也并非待宰的羔羊!我们有无畏的将士,有智慧的臣民,有传承的文明,更有……星海之中,血脉相连的同胞!”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那颗年轻恒星的光芒。
“传朕旨意,”风云澈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启动‘龙渊’最高预案!举国进入战时状态!暗中调动一切资源,加固天地防线!同时,秘密组建‘星海探索使团’,由墨影负责,根据永乐提供的线索,全力搜寻‘月之暗面’与‘归墟’的踪迹!”
“这场关乎华夏苗裔存亡的星际之战,已经开始了!”
夜色笼罩下的长安城,依旧万家灯火,一片祥和。然而,帝国的最高层却已清楚,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从遥远的深空,以光速席卷而来。古老的文明,将第一次以渺小之躯,直面浩瀚宇宙中最冷酷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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