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深如墨,骤雨初歇,昭阳殿檐角滴答着残雨。苏糯糯屏息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目光一次次扫向窗外那片被宫灯晕染得模糊的夜色。暗香悄无声息地掩上门,低声道:“殿下,都安排妥了,子时三刻,老地方。”
老地方,指的是昭阳殿后那片竹林深处的废弃茶寮。自风云澈离京,那里成了他们极少数几次秘密传递消息的接头点。
苏糯糯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铁算盘前日密信传来,只四字:「阁主将归。」再无下文。她知他此行凶险,江南势力盘根错节,魏贤的追杀定然如影随形。此刻,担忧、思念、以及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期盼,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苏糯糯披上深色斗篷,借着夜色的掩护,熟门熟路地潜至茶寮。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四周竹影幢幢,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她刚站定,一道玄色身影便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她面前,带着一身凛冽的夜露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苏糯糯呼吸一窒,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来人。依旧是易容后的平凡面孔,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情绪。
“你……”她刚开口,声音便哽在喉咙里。
风云澈没有说话,一步上前,猛地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苏糯糯撞进他坚实滚烫的胸膛,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风尘仆仆的尘土味,夜雨的潮湿,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僵硬了一瞬,随即伸出颤抖的手臂,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味道。?所有的担忧、委屈、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化作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听到他沉重而急促的心跳声,与她自己的心跳共振。他抱得那样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回来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苏糯糯在他怀里点头,泣不成声,只能更用力地抱紧他。
良久,他才稍稍松开手臂,捧起她的脸,指腹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灼灼地审视着她,眉头微蹙:“瘦了。”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你也一样。”苏糯糯看着他易容也遮掩不住的憔悴和眼底的红丝,伸手轻抚过他消瘦的脸颊,“江南……很凶险?”
风云澈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她的温度,淡淡道:“还好。清理了几条碍事的杂鱼,见了几个‘老朋友’,谈妥了些事情。”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糯糯能想象其中的刀光剑影。
“京城的事,我都知道了。”他看着她,眼神锐利,“苦肉计,很险。”语气里带着后怕的责备。
“不险,怎么拔掉张德海那颗毒牙?”苏糯糯扬起下巴,带着一丝小得意,随即又担忧地问,“你这次回来,安全吗?魏贤的眼线……”
“暂时安全。”风云澈打断她,目光扫过四周沉静的竹林,“京城有京城的法子。倒是你,‘病’了这些时日,该‘好’起来了。”
苏糯糯明白他的意思,魏贤疑心已起,她不能再一味示弱。“嗯,”她点头,“皇兄和母后也在加紧布局。只是……那个‘嘉禾郡主’……”
风云澈眼神一凝:“皇后提及的线索,文渊正在全力追查。此人关系重大,需谨慎。”他顿了顿,看着她,语气郑重,“糯糯,最后的较量快要来了。你怕不怕?”
苏糯糯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反而扬起一个带着泪光的、无比坚定的笑容:“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风云澈心头巨震,看着她泪痕未干却熠熠生辉的眸子,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声音低沉而坚定:
“好。那这一次,我们便并肩作战,直至……尘埃落定。”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对在黑暗中紧紧相拥的恋人,奏响决战前的序曲。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远处一座更高的宫殿飞檐阴影下,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用冰冷的视线,遥遥锁定着竹林的方向。一场更猛烈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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