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李卫国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傻柱手中那张所谓的“检讨书”,纸张粗糙,字迹潦草,上面赫然写着“检讨书”三个大字,下方还按了个模糊的红手印。
“偷拿食堂物资?”李卫国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慌乱,“何师傅,这话从何说起?”
傻柱见他这副镇定模样,心里更是不爽,把纸往他面前一递,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后院几个正晾晒食材的帮工也探头探脑地张望。
“从何说起?白纸黑字写着呢!有人亲眼看见你前天晚上偷偷摸摸从食堂后门出去,怀里鼓鼓囊囊的!不是你偷拿的,还能是谁?”傻柱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卫国脸上。
“王主任说了,让你自己老老实实写份检讨,当着全食堂人的面念了,这事就算过去。要不然…哼,直接上报厂保卫科!”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帮工交换着眼神,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的看热闹。
李卫国脑海中原主残缺的记忆飞速闪过。前天晚上…原主确实因为饿得受不了,趁着没人注意,偷偷藏了半个窝窝头在怀里,想带回住处垫垫肚子。
这在那年月,几乎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但只要没人揪着,通常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显然,现在是有人要揪着不放了。
“何师傅,”李卫国依旧那副不疾不徐的腔调,“你确定…亲眼看到我拿的是食堂的物资?”
傻柱被他问得一噎,他当然没亲眼看见,这举报信也不知是谁塞到他工具箱里的。
但他看李卫国不顺眼,正好借题发挥:“废话!没证据我能乱说?赶紧的,别磨蹭,认错态度好点,还能保住饭碗!”
就在这时,秦淮茹端着个空盆从后厨出来,看到这阵仗,脚步顿住了。
“哟,这是怎么了?”她走上前,目光在傻柱和李卫国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傻柱手里的纸上,脸色微变,“傻柱,你又闹什么?”
“我闹?”傻柱像是找到了听众,扬了扬手里的纸,“秦姐,你给评评理!有人举报他偷拿公家东西,证据确凿!王主任让他写检讨,他还在这儿嘴硬!”
秦淮茹蹙起眉头,看向李卫国,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卫国,这…真有这事?要是真的,你就认个错,傻柱也好跟主任交代…”
李卫国心中冷笑,这秦淮茹,看似劝和,实则也在把他往“认罪”的路上推。
“秦姐,何师傅,”李卫国打断她,声音清晰,“说我偷拿东西,总得有个具体物件吧?是少了一袋面,还是缺了一斤油?或者是…丢了半块姜,几头蒜?”
他一步步走向傻柱,目光锐利起来:“举报信上,写明白我到底偷了什么吗?”
傻柱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地低头又看了眼那张纸,上面只含糊地写了“偷拿食堂物资”,具体什么东西,根本没提。
“这…这还用写明白吗?肯定是吃的!”傻柱强撑着气势。
“吃的?”李卫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何师傅,食堂每天进出物料都有记录吧?王主任那里有账本,后厨仓库的钥匙,除了王主任,可就只有你何师傅有。要不…我们现在就去请王主任,当着大家的面,把账本和仓库库存对一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偷看的帮工,声音提高,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看看究竟是我李卫国偷了半个窝窝头,还是…有别人手脚不干净,想找个软柿子顶缸?”
这话一出,傻柱脸色猛地变了。
食堂后厨这点猫腻,他比谁都清楚。
偶尔顺点边角料、多打一勺菜,几乎是潜规则。真要彻底清查,谁屁股底下都不干净!尤其是他这个管着后厨的大厨…
那几个帮工也瞬间缩回了脑袋,不敢再看了。
秦淮茹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李卫国会这么硬气,直接要求查账对库。
“你…你胡搅蛮缠!”傻柱有点慌了,声音都岔了调,“谁要跟你对账!现在说的是你的事!”
“我的事,就是公家的事。”李卫国语气斩钉截铁。
“不清不楚的罪名,我不认。要么,拿出具体证据,指明我偷了什么,什么时候偷的,人证物证俱全;要么,就请王主任和厂领导一起来,彻底清查食堂账目和库存!我李卫国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他往前一步,几乎与傻柱脸对着脸,压低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何师傅,你敢吗?”
傻柱被他眼中那沉静如深渊的光芒慑住了,握着“检讨书”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敢。
食堂那本烂账,根本经不起查!万一查出来点什么,他这大厨的位置都可能不保!
“你…你小子…”傻柱嘴唇哆嗦着,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食堂主任王建国皱着眉头从前院走了过来:“吵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嚷嚷!活都干完了?”
傻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转身:“主任!李卫国他…他不肯写检讨,还说要查账!”
王主任目光落在李卫国身上,带着审视:“卫国,怎么回事?”
李卫国微微躬身,态度不卑不亢:“王主任,何师傅拿着一张没头没尾的举报信,说我偷拿食堂物资,让我写检讨。我问心无愧,没做过的事不能认。如果食堂真的丢了东西,我建议立刻请领导来,彻底清查,也好还我一个清白,找出真正的问题所在。”
王主任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他管理食堂多年,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能不清楚?真要大张旗鼓地查,最后难看的是他这个主任!
他瞪了傻柱一眼,这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胡闹!”王主任一把抓过傻柱手里的“检讨书”,三两下撕得粉碎,“一张没名没姓的破纸,也能当真?以后这种没凭没据的事,少往我这里捅!都散了,干活去!”
傻柱张了张嘴,看着地上碎纸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悻悻地闭了嘴,狠狠剜了李卫国一眼,扭头回了后厨。
秦淮茹也松了口气,复杂地看了李卫国一眼,跟着离开了。
王主任走到李卫国身边,拍了拍他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卫国啊,受委屈了。你这态度是对的,没做过就不能认。好好干,我看好你。”
“谢谢主任。”李卫国神色如常。
风波暂时平息。
下班铃声响起,李卫国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跟着人流走出轧钢厂大门。
穿越第一天,就在各种明枪暗箭中度过,这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清醒的认识——资源匮乏,人心复杂,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南锣鼓巷95号,一座典型的京城四合院。
李卫国凭着记忆走进院门。
前院还算宽敞,几家住户门挨着门,此刻正是晚饭时分,家家户户烟囱里冒着炊烟,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混杂的味道。
“哟,卫国回来啦?”一个戴着眼镜、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正拿着鸡毛掸子站在自家门口,是院里的三大爷阎埠贵,小学老师,出了名的会算计。
“三大爷。”李卫国点头打了个招呼。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在李卫国身上扫了一圈,重点在他空着的双手上停留片刻:“听说你今天在厂里露了大脸?连傻柱都被你比下去了?可以啊!晚上家里改善生活,炖了点萝卜,要不要过来吃点?”
李卫国心里门清,这阎老西请客是假,探听虚实、顺便占点小便宜是真。
原主记忆中,没少被这位三大爷用各种由头“借”走粮票、零钱。
“谢了三大爷,不麻烦您了,我回去随便对付一口就行。”李卫国婉拒。
阎埠贵脸上笑容淡了点:“瞧你这孩子,跟三大爷还客气啥…”
正说着,中院月亮门那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我说今儿个院里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咱们厂的大功臣回来了!”
话音未落,许大茂晃悠着身子走了出来。他穿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还拎着个空饭盒,显然是刚放完电影回来。
他走到李卫国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行啊李卫国,没看出来,藏得够深的!摔一跤把厨艺摔出来了?该不会是…撞邪了吧?”
这话就有点恶毒了。这年头,沾上“封建迷信”的边都可能惹上大麻烦。
旁边正在水龙头下洗菜的秦淮茹动作一顿,担忧地看过来。另一家门口,正在教训儿子的二大爷刘海中也竖起了耳朵。
就连一向端着架子、很少在前院露面的一大爷易中海,也背着手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自家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一瞬间,李卫国仿佛成了全院瞩目的焦点。
面对许大茂的挑衅,李卫国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许大茂没来由地心里一毛。
“许大茂,”李卫国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听说你今天去乡下放电影了?”
许大茂一愣:“是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李卫国语气平淡,“就是好奇,你饭盒里装回来的那几斤花生、半只鸡…是老乡硬塞的,还是你用厂里的电影胶片跟人换的?”
许大茂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手里攥着的空饭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指着李卫国,声音尖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李卫国却没再理他,对着几位大爷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朝着记忆中原主那间位于后院角落、狭窄潮湿的破败小屋走去。
留下许大茂在原地气急败坏地跳脚,以及满院子神色各异、心思浮动的邻居。
回到那间除了一张破床、一个瘸腿桌子外几乎空无一物的小屋,李卫国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开局就是困难模式。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起一丝锐利的光芒。
厨艺,只是第一步。
技术,才是他真正的立身之本。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堆从食堂后院捡回来的废弃零件上。
是时候,让这个时代,见识一下真正的“工业革命”了。
不过,在那之前…
李卫国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子,眉头微皱。
得先想办法,解决吃饭问题。
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最终定格在窗台上那个落满灰尘的破旧铁皮盒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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