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死寂。
义庄的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卷起地上的冰渣,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提醒着跪在地上的文才和秋生,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九叔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远胜往昔的法力洪流,感受着每一寸血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那种重获新生,甚至脱胎换骨的巨大冲击,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恍惚之中。
地师都束手无策的尸蛊。
耗损十年阳寿的代价。
濒临死亡的绝境。
这一切,在这个五岁孩童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一枚丹药,便逆转了生死,颠覆了乾坤!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他之前竟还妄图收对方为徒?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九叔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震撼、后怕……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尽数化作了无与伦-比的敬畏与虔诚。
他整了整衣袍,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然后,在文才和秋生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对着那个背着小手,神情淡然的五岁孩童,行了一个拜师大礼。
“咚!”
九叔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弟子林九,谢前辈再造之恩!”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抖。
这一拜,拜的不是年纪,而是道行。
这一拜,拜的是救命之恩,更是再造之德!
他心中再无半点身为长辈的矜持,也没有丝毫茅山道士的傲骨,剩下的,唯有对那深不可测的伟力的臣服。
陈凡看着磕头在地的九叔,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本以为能看到些更有意思的东西,结果这什么地师,什么尸蛊,都弱得可怜。
“行了,别拜了。”
陈凡稚嫩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起来吧。”
九叔闻言,身体一僵,却不敢违逆,恭恭敬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垂手立在一旁,姿态放得比徒弟还要低。
陈凡的目光,又落在了还跪着的文才和秋生身上。
两人被他一看,顿时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
“你们两个,去保安队大牢,把那个姓阿的,还有他那些手下,都拖出来。”
陈凡淡淡地命令道。
“是,是!前辈!”
“我们马上去!”
文才和秋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刻也不敢耽搁,疯了一样冲出了义庄。
师父都磕头喊前辈了,他们哪还敢有半点不敬?
解决了义庄的麻烦,陈凡的目光投向了任家镇的方向。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股邪修的污血,似乎催生出了一个更麻烦的东西。
“走吧。”
陈凡开口,人已经迈开小短腿,朝外走去。
“前辈,我们去哪?”
九叔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问道。
“任家。”
陈凡吐出两个字。
九叔心中一凛。
他瞬间反应过来,邪修阴阳叟的目标是任老太爷,如今邪修伏诛,可任老太爷的尸体还在任家!
那才是最大的隐患!
一行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施展身法,朝着任家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
任家庄园。
灯火通明,却掩不住那股凝重的气氛。
任婷婷正坐在大厅里,俏脸煞白,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眼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师父!”
看到九叔和陈凡等人回来,任婷婷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了上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时,不由得一愣。
之前那个粉雕玉琢,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男孩,此刻却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他才是这群人的核心。
“婷婷,别怕,有前辈在,不会有事的。”
九叔沉声安慰道,他此刻对陈凡的信心,已经膨胀到了盲目的地步。
陈凡没有理会这些人的交流,他小小的身影直接走到了停放任老太爷棺椁的偏厅。
九叔紧随其后。
棺材完好无损,上面贴满了黄符,弹上的墨斗线也依旧紧绷。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没有任何异常。
但九叔的脸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为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度压抑,极度恐怖的气息,正在这口棺材之中缓缓酝酿,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即将破土而出。
这股气息,比之前那邪修阴阳叟,还要恐怖数倍!
“前辈,这……”
九叔的声音有些干涩。
“无妨。”
陈凡只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他伸出小手,在棺材盖上轻轻一点。
一道肉眼难见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没入了棺木之中。
原本蠢蠢欲动的尸气,瞬间被镇压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陈凡便转身走回了大厅,自顾自地找了个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九叔见状,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安排众人守好庄园。
“师父,我来守大门!”
文才拍着胸脯,自告奋勇。
他看了一眼旁边楚楚可怜的任婷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表现欲。
之前在义庄,他被吓得屁滚尿流,丢尽了脸面。
现在,他要证明自己!
弥补之前的过错!
“你?”
秋生瞥了他一眼,满脸不信。
“你行不行啊?”
“男人不能说不行!”
文才梗着脖子,强撑道。
九叔看了他一眼,想到有陈凡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坐镇,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便点了点头。
“也好,你守着门口,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
“放心吧师父!”
文才顿时大喜,挺直了腰杆,拿着桃木剑,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到了庄园大门口。
夜,渐渐深了。
乌云遮蔽了月光,整个任家镇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子时过。
丑时至。
三更天,夜最深,阴气最重之时。
守在门口的文才,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就要睡着。
也就在这一刻!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自任家庄园的偏厅,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漆黑如墨,粘稠如狱,带着最原始,最纯粹的暴戾与凶残,冲天而起!
整个任家镇的夜空,仿佛都被这股尸气染成了黑色!
无数夜栖的飞鸟惊起,无数蛰伏的虫豸死绝!
这股尸气,比之那邪修阴阳叟,何止恐怖十倍!
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吼——!”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响彻夜空!
那口由百年楠木打造,被墨斗线和镇尸符层层禁锢的棺材,轰然炸裂!
木屑纷飞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他浑身长满了寸许长的黑色尸毛,坚硬如钢针。
他的指甲,变得乌黑尖锐,足有三寸多长,闪烁着金属般的幽光。
他的双目,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而是化作了一片嗜血的赤红!
任老太爷,在吸食了地师级邪修的全部精血之后,跨越了“跳僵”的界限,彻底进化成了一头不折不扣的……
毛僵!
“不好!”
大厅内,九叔脸色狂变,第一时间就想冲出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就感觉到一股浩瀚的气息锁定了自己。
是陈凡。
陈凡依旧坐在椅子上,眼睛都未睁开,似乎眼前这惊天动地的变故,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九叔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而此时,那头毛僵已经动了!
它的目标无比明确。
血亲!
任婷婷!
“吼!”
毛僵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无视了庭院的距离,直接撞向了庄园的大门!
“轰隆!”
那扇由精铁打造,足以抵御山匪冲击的大门,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四分五裂!
守在门口的文才,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睛。
以及那张狰狞可怖,长满了尸毛的脸。
“别……别过来!”
文才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但一想到身后就是任婷婷,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他嘶吼着举起了手中的桃木剑,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刺了过去!
然而,这在普通僵尸面前无往不利的法器,刺在毛僵的身上,却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如同刺在了精钢之上!
桃木剑应声而断!
毛僵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屑。
它甚至懒得用那锋利的爪子。
只是随意地,抬起手臂,一巴掌扇了过去。
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文才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躲,身体却根本反应不过来!
“嘭!”
一声闷响。
文才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抽飞,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撞在了大厅的廊柱之上,当场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不堪一击!
毛僵看都未看他一眼,赤红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大厅内,那个瑟瑟发抖,满脸绝望的少女。
它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一步一步,踏入大厅。
千钧一发!
就在毛僵那乌黑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任婷婷的瞬间!
“咻!”
一道白影,从一直闭目养神的陈凡怀中,闪电般窜出!
是那只三尾灵狐,小白!
小白一跃而出,在半空中迎风见长!
它那娇小的身躯,瞬间膨胀,化作一头足有半人多高,通体雪白,三条尾巴如同火焰般摇曳的神骏灵狐!
一股高贵,圣洁,而又冰冷刺骨的气息,轰然散开!
小白金色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毛僵,张开了嘴。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它口中凝聚。
玄冰狐火!
“呼——!”
幽蓝色的火焰喷吐而出,却并未直接攻击毛僵。
火焰落在任婷婷面前的地面上,极寒的妖力瞬间爆发!
“咔嚓!咔嚓!”
一道晶莹剔透,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坚固冰墙,拔地而起,精准地挡在了毛僵和任婷婷之间,暂时阻断了毛僵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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