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许大茂那场惊天动地的“认哥”大戏,余波在轧钢厂里回荡了好几天。
陈锋心情舒畅,仿佛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
他答应了许大茂带酒,这事儿就算揭了过去。
转眼,到了出发去沪市前的最后一天。
这几日,侯亮、王大熊和李二蛋三人,彻底成了天桥和鸽子市的传说。
他们捏着陈锋给的那沓沉甸甸的两百块钱,像三条饿疯了的狼,一头扎进了那鱼龙混杂的江湖里。
三人的行为模式诡异至极。
他们完全遵照陈锋的吩咐,眼睛只盯着那些不起眼、卖相差、沾着厚厚泥土的“破烂”下手。
人家摊主拿出来的光鲜亮丽的瓶子罐子,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反倒是那些摊主自己都嫌弃、用来压桌子角的、缺胳膊断腿的玩意儿,他们却如获至宝。
那些在鸽子市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一开始还想拿假货坑他们。
可很快就发现,这三个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专收垃圾!
“哥们儿,这康熙的瓶子您瞧瞧,刚出土的……”
“不要。”王大熊摇头,指着旁边一个豁了口的黑陶碗,“那个,怎么卖?”
摊主们彻底懵了。
他们看着这三个专挑废品下手的“傻子”,私底下都笑掉了大牙,以为是哪家地主家的傻儿子跑出来败家了。
于是乎,一个个都把压在箱子底、多少年都无人问津的陈年旧货全翻了出来,半卖半送,恨不得连摊位布都一起塞给他们,权当是清了仓。
三人效率极高,很快就在南郊租下了一个废弃的小仓库。
夜色深沉,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
陈锋独自一人,踩着夜露,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仓库。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一股浓重的、混杂着灰尘和霉菌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酸。
仓库里黑黢黢的,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弱光线,能看到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缺胳膊断腿的泥塑佛像,五官模糊,神情诡异。
看不清画上是人是鬼的卷轴,散发着一股陈腐的纸张味。
生满了绿色铜锈、疙里疙瘩的铜器,散落在地。
最大的一堆,是那些沾满了黑泥、颜色各异的瓶瓶罐罐。
“这帮小子,还真听话。”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摇了摇头,反手将沉重的仓库大门关上。
“咔哒”一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站在这一堆真正的“破烂”中央,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无声地默念。
“系统,在【鸽子市仓库】签到。”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冰冷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位于特殊地点:鸽子市货物中转仓(古董聚集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中级古董鉴定术!】
话音刚落。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知识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陈锋的脑海!
陶器、瓷器、玉器、字画、青铜器……
从新石器时代的粗糙陶文,到唐宋的华美瓷韵,再到明清的繁复工艺。
每一个朝代的器物特征、独有的款识、岁月留下的包浆、失传的制作工艺……无数繁杂深奥的鉴定知识,在他脑中被强行灌输、拆解、重组,最后融会贯通。
整个过程只在瞬息之间。
当陈锋再次睁开眼睛时,瞳孔深处仿佛有流光闪过。
他再看眼前这堆“破烂”的眼神,已经截然不同。
那不再是一堆垃圾。
而是一堆等待被审判的、承载着不同信息的符号。
他随手拿起脚边一个黑乎乎的陶罐,入手沉甸甸的。
一行淡蓝色的虚拟文字,立刻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物品:清代仿汉黑陶罐(仿品)】
【年代:清朝晚期】
【价值:五角(可用于欺骗外行)】
陈锋放下陶罐,又拿起一幅卷轴。
他小心地展开,画纸已经发黄变脆,上面画着一只精神萎靡的老虎,毫无猛虎下山的威势,倒像一只病猫。
【物品:民国印刷品《猛虎下山图》(仿品)】
【年代:民国二十年】
【价值:一元(可用于糊墙)】
陈锋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耐着性子,几乎把整个仓库里能拿起的东西都过了一遍手。
绝大多数,都是几毛钱、一块钱的货色。
侯亮他们,果然是严格按照自己的“收破烂”标准执行的。
这让他有些失望。
难道这两百块钱,就真的只换来了一屋子彻头彻尾的垃圾?
他的目光在仓库里缓缓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突然,他的视线凝固了。
在仓库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满是油污和铁锈的小筒子。
那东西灰不溜秋,毫不起眼,显然是被王大熊他们顺手牵羊收来,当成了装钉子和杂物的容器。
陈锋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目光凝视着那个笔筒。
淡蓝色的数据流再次浮现。
【物品:青花“访友图”笔筒】
【年代:明代崇祯(民窑精品)】
【特征:胎体厚重,青花发色灰蓝,人物描绘生动。】
【品相:中等(有轻微冲线)】
【价值:三百元!】
三百元!
陈锋的心脏,猛地一跳!
胸腔里的搏动,沉重得让他耳膜发麻。
一个笔筒,价值三百块!
这笔钱,相当于一个八级钳工不吃不喝大半年的全部工资!
在这个猪肉七毛钱一斤的年代,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将笔筒里的钉子和杂物倒了出来。
他强行压制住那股冲上头顶的狂喜,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立刻将笔筒收起,而是将其放回原位,然后不动声色地叫来了闻讯赶来的王大熊和侯亮。
“锋哥,这些……真能卖钱?”
侯亮看着这堆连收破烂的都嫌占地方的垃圾,脸上写满了不自信,心里直打鼓。
“放心。”
陈锋拍了拍身边一个鼓囊囊的麻袋,声音沉稳有力。
“在沪市,这些就是宝贝。”
他指挥着两人,将所有的“破烂”,无论大小,分批装进麻袋。
在指挥装袋的过程中,他看似随意地走动,检查着每一个麻袋。
借着一个无人注意的间隙,他的手掌触碰到了那些装满货物的麻袋。
心念一动。
一个,两个,三个……
所有的麻袋,连同那个被他重点关注的、价值三百元的明代笔筒,全部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入了那个已经扩大至二十立方的随身仓库之中。
做完这一切,原本堆积如山的仓库,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一些真正没用的木柴和废料。
第二天。
清晨,天色未亮,东方只有一线鱼肚白。
陈锋从一脸谄媚的许大茂手里,接过了那两瓶包装精致的药酒。
他与运输科另一名负责轮换的司机小王打了声招呼,两人一起发动了那辆早已加满了油的解放卡车。
“突突突——”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卡车迎着熹微的晨曦,碾过黎明前的薄雾,驶上了通往沪市的漫长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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