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许大茂被抓走的消息,陈锋是第二天早上听说的。
一夜之间,整个大院都传遍了。
据说保卫科的人是连夜突袭,在“八大胡同”附近的一个黑巷子里,把人当场摁住的,罪名是“抓嫖”。
人赃并获。
陈锋听着院里大妈们压低了声音、却又藏不住兴奋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心情极好。
这盘棋,从他将那件衬衫交给傻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结局。许大茂,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解决了这个院里的毒瘤,陈锋跨上自行车,迎着清晨的微风,直奔城南。
今天,是属于兄弟们的日子。
新的仓库比之前那个大了足足三倍,是一个废弃的旧厂房,高大的砖墙上还留着斑驳的时代标语。阳光从屋顶一排排的玻璃窗里斜斜地照进来,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投下道道光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与旧机油混合的味道。
这是王大熊用他们赚到的第一笔钱租下的。
陈锋到的时候,王大熊、侯亮和李二蛋三人已经等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期待、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们知道,今天,是决定他们命运的一天。
“锋哥!”
看到陈锋,三人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这地方还行吧?”王大熊拍了拍身边一根粗壮的承重柱,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自豪。
“不错。”陈锋环视一圈,点了点头。
这地方,足够承载他即将开启的庞大计划。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走到仓库中央,那里摆着一张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破旧木桌。
“都坐。”
三人依言坐下,身体绷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锋,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陈锋的目光从他们三人脸上逐一扫过。
王大熊的憨厚与期待。
侯亮的精明与激动。
李二蛋的紧张与崇拜。
他笑了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整个仓库的空气都凝固了。
“沪市之行,我们赚了。”
“猴子在古玩市场收的那个明代笔筒,我找人出手,卖了一千二百块。”
“轰!”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三人脑子里轰然炸响。
一千二!
他们三人加起来,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侯亮的嘴巴微微张开,他当初收这玩意儿,纯粹是觉得好看,根本没想过它能值这么多!
陈锋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继续抛出第二个重磅炸弹。
“咱们从四九城带过去的那一车‘破烂’,也都卖掉了。”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紧张的表情。
“五百块。”
又一个惊人的数字!
那些在他们看来就是废铜烂铁、破衣烂衫的东西,竟然卖了五百块!
王大熊和李二蛋已经彻底傻了,他们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这接二连三的冲击。
陈锋的声音还在继续,平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们的心坎上。
“从沪市带回来的缝纫机机头、的确良布料和香皂,刨去所有成本,净利润……”
他伸出一根手指。
“接近一千块。”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三道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陈锋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将最后的结果公布了出来。
“总收入,两千七百元。”
“刨去我们所有的启动资金、路费、吃住开销,还有租仓库的钱……”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我们,净赚两千元!”
两千元!
“嘶……”
王大熊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侯亮和李二蛋也是一样的表情,眼神呆滞,仿佛灵魂都出了窍。
他们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钱,居然可以这么好赚!这已经不是赚钱了,这是在印钱!
就在他们神思恍惚之际,陈锋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用牛皮纸带捆好的钞票,然后“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沉闷的声响,让三人的魂魄瞬间归位!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一叠钞票上。
崭新的“大团结”,厚厚的一沓,那红色是如此的鲜艳,如此的刺眼!
“按照我们当初定下的规矩,我拿六成,剩下的四成,归你们。”
陈锋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里,是八百块。你们三兄弟,平分。”
八百块!
三个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他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叠钱,仿佛那不是钱,而是能改变他们一生的神迹。
陈锋没有说话,他拿起那叠钱,解开纸带,开始一张一张地数。
崭新的钞票发出清脆的“哗哗”声,那声音,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他将钱分成了三份。
然后,他拿起第一份,递给了王大熊。
“二百六十六块。”
王大熊伸出手,那只足以捏碎砖头的、布满老茧的大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当那厚厚的一叠钱,带着油墨的清香和崭新的触感,落在他手心的时候,这个铁塔一般的关东汉子,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
二百六十多块!
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在四九城有个自己的家,不用再住宿舍,不用再看人脸色。
这笔钱,足够了!
足够他在四九城,买下一个属于自己的,不大但绝对温馨的小院子了!
“锋哥……”
王大熊的声音已经完全哽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锋又拿起第二份,递给侯亮。
“二百六十六块。”
侯亮的手也在抖,他接过钱,死死地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最后,是李二蛋。
当陈锋把最后一份钱交给他时,这个最年轻、最老实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噗通!”
他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王大熊和侯亮也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跟着跪了下去!
“锋哥!”
三个人,三个昂藏汉子,此刻全都热泪盈眶,声音嘶哑而决绝。
“这辈子,我们兄弟的命,就是你的了!”
这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忠诚。
“行了,都起来,像什么样子。”
陈锋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亲手将他们一个个扶了起来。
“我们是兄弟,是合伙人,不兴这个。”
他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冷静下来。
等三人都重新站好,只是那眼神里的狂热和崇拜,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了。
陈锋的表情,在此时却慢慢严肃了起来。
“有句话,我得先说清楚。”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神情专注。
“古董生意,我们以后不做了。”
“啊?”侯亮第一个愣住了,这可是最赚钱的买卖啊!
陈锋的目光扫过他,声音沉稳。
“古董这东西,是‘一锤子买卖’,全凭运气和眼力。这次我们能捡个大漏,下次呢?”
“更重要的是,风险太大,也太扎眼。”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现在还没那个实力,去守住这种财富。一旦被人盯上,就是灭顶之灾。”
听到这话,王大熊和侯亮、李二蛋都冷静了下来,背后渗出一丝冷汗。
他们瞬间明白了。
是啊,这次赚了一千多,要是下次赚了一万多呢?他们守得住吗?
三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信服。
锋哥,看得比他们远太多了。
“那……锋哥,我们接下来干什么?”王大熊瓮声瓮气地问。
陈锋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指向仓库的角落。
在那里,三十个用油布盖着的黑色铁疙瘩,正静静地躺着。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油布。
三十个崭新的缝纫机机头,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属于工业时代的光泽。
“我们接下来的核心业务,”陈锋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一个机头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就是这个。”
“我有‘神级木工’和‘神级钳工’的技术。”
他看着三个已经完全被他镇住的兄弟,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我们,要自己组装缝纫机!”
“猴子!”
“在!”侯亮立刻挺直了腰杆。
“你脑子活,路子广,接下来负责去采购最好的木料,还有缝纫机外壳需要的所有配件!”
“是!保证完成任务!”
“大熊!”
“锋哥!”
“你力气大,手也稳,我亲自教你怎么打造缝纫机台板,怎么组装整机!”
“好!”王大熊激动地脸都涨红了。
“二蛋!”
“锋哥,我呢?”李二蛋急切地问。
“你负责运输,用你的三轮车,把我们组装好的货,铺向黑市的每一个角落!”
陈锋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穷的野心和煽动力。
“‘飞鸽’自行车,是现在黑市上最硬的通货!”
“我们要做的,就是打造出‘飞鸽’之外的,第二个硬通货品牌!”
这番话,让三兄弟的热血,再一次被彻底点燃!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自己脚下无限延伸!
陈锋看着他们激动的神情,又抛出了一个消息。
“我明天,将再次出差。”
“这次是去东北奉天,帮厂里运输一批重要的钢材回来。”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精光。
“这,又是咱们一次发财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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