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寒风像是带着无数细碎的冰刀,从巷子口倒灌进来。
陈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对身后那两道不远不近的呼吸声毫无察觉。
那两道呼吸,一个沉重,带着浓重的酒气;另一个则压抑着,透着一股野兽般的耐心。
这是猎人与猎物间的无声追逐。
只是,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尚未可知。
陈锋的感官被系统强化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他能听到自己棉衣纤维在冷风中摩擦的微弱声响。
他能闻到身后百米外,一个摊贩油锅里炸丸子的焦香。
他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两道缀在身后的气息里,满溢而出的贪婪与恶意。
他不动声色,继续向前,特意选择了一条愈发偏僻、昏暗的窄巷。
巷子两侧是高耸的土坯墙,挡住了鬼市大部分的灯火与喧嚣,只剩下头顶一线狭窄的、灰蒙蒙的天空。
雪渣子被风卷着,打在脸上,带来针刺般的微痛。
就在他拐进巷子深处的一瞬间,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方阴影里,一个身影的缓缓移动。
一个、两个、三个。
三道魁梧的身影从黑暗中剥离出来,彻底堵死了前方的去路。
为首的男人,半边脸被一道狰狞的蜈蚣状刀疤撕裂,仅剩的一只独眼,在昏暗中闪烁着浑浊而凶狠的光。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森冷的白芒。
每一次翻转,都像是在切割着冰冷的空气。
“呵。”
一口浓重的白气从他嘴里喷出,带着一股劣质烟草与酒精混合的臭味。
“小子,南边的?”
他的声音粗粝,每一个字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东北口音,在狭窄的巷子里激起沉闷的回响。
独眼龙那只独眼,肆无忌惮地在陈锋身上扫视。
他眼中的陈锋,虽然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破旧棉袄,但那身形挺拔,没有本地人因常年劳作而留下的佝偻。
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
在这能吞噬光线的巷子里,那双眼睛非但不显暗淡,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与锐利。
还有那股气质,沉稳得不像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
种种迹象,都在向独眼龙传递一个信息——这是一条从南方游过来的,不懂规矩的“肥羊”。
“懂不懂规矩?”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往前压了一步,一左一右,肌肉贲张的手臂从宽大的袖口里露出,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他们堵死了陈锋所有闪避和后退的可能。
“来咱这奉天鬼市,就得先‘拜码头’。”
独眼龙将匕首的尖端,在自己满是污垢的指甲上轻轻刮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陈锋始终将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视线越过他们,望向巷子更深的黑暗。
他仿佛没有看见那把晃眼的匕首,也没有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我来买货,不是来拜码头的。”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让开。”
“呵!”
独眼龙被这两个字激得狞笑起来,脸上的刀疤随之扭曲,变得更加可怖。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
“在这奉天鬼市的地界上,你敢跟龙哥我俩人叫板?”
他猛地将匕首插回腰间的皮鞘,动作粗暴而充满挑衅。
他恶狠狠地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兄弟们,让他‘放放血’!”
“也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命令下达的瞬间,左右两个小弟同时动了!
他们脸上挂着残忍的狞笑,动作熟练而默契。
左边一人,蒲扇般的大手张开,直取陈锋的领口,试图将他控制住。
右边一人,身形更矮,动作也更阴损,五指成爪,闪电般掏向陈锋揣着钱的内兜!
陈锋动了。
没有预兆。
在左边那人手爪即将触及他衣领的前一刹那,他不退反进。
身体重心猛然下沉,右肩顺势向前一撞!
八极拳,顶心肘!
这一肘,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没有丝毫花哨,只有极致的刚猛与暴烈。
“砰!”
一声闷响,像是用铁锤砸在了一块挂着的湿牛皮上。
那声音沉闷、厚重,又带着一丝骨骼不堪重负的异响。
左边那名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球暴突。
他连一声惨哼都没能发出,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凹痕。
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火车头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轰!”
他沉重的身体狠狠砸在背后的土墙上,墙皮簌簌落下。
随即,他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口鼻中涌出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沫,彻底失去了声息。
这一切快到极致。
就在同一时刻,陈-锋的身体甚至没有完全站直,左脚已经化作一道迅猛的黑影,贴着地面疾射而出。
戳脚!
目标,右边那个正伸手掏他口袋的汉子。
精准,狠辣。
脚尖不偏不倚,正中那人支撑身体的右腿膝盖!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巷子里骤然炸响!
“啊——!”
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紧随其后。
那汉子身体一软,当场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自己那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膝盖,疼得在冰冷的地面上疯狂翻滚、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电光石火!
从陈锋出手到两人倒下,整个过程,甚至不足一次呼吸的时间。
为首的独眼龙,刚刚才把手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准备欣赏一场好戏。
可他眼前的画面,却瞬间从“猫戏老鼠”变成了“地狱降临”。
他还没来得及处理这颠覆他认知的一幕,就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已经将他彻底笼罩。
那道原本还在两米外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欺近到了他的面前!
一只手。
一只快到突破他视觉极限的手,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他那只正要拔刀的手腕。
五指收拢。
那感觉,不是被人的手抓住,而是被一台工业级的液压钳死死锁住。
骨头在呻吟。
陈锋面无表情,手腕发力,向外一拧!
“啊——!”
独眼龙的手腕瞬间呈现出一个九十度的、毛骨悚然的弧度。
骨头断裂的剧痛,让他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当啷!”
他腰间的匕首被这股巨力震得脱手,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下一秒,陈锋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
那只手冰冷、坚硬,五指发力,轻易地扼住了他的呼吸与生命。
然后,在一阵骨骼的悲鸣中,独眼龙一百八十斤的壮硕身体,竟被陈锋单手提离了地面!
“砰!”
陈锋将他高高举起,狠狠地顶在了身后冰冷的土墙上!
双脚离地!
窒息感与剧痛同时涌来,独眼龙拼命地挣扎,双腿在空中乱蹬,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陈锋的手臂。
但在那只铁钳般的手掌面前,他的一切反抗都显得那么可笑与无力。
他惊恐地对上了陈锋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戏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漠然。
在那片漠然的深处,独眼龙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无数正在消散的亡魂。
他看到了死亡。
这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神!
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裤裆里流出,瞬间浸湿了厚重的棉裤,刺鼻的骚臭味在巷子里弥漫开来。
“呃……呃……”
就在独眼龙感觉自己即将昏死过去的时候,喉咙上的压力骤然一松。
陈锋缓缓松开了手。
独眼龙瘫软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混杂着剧烈的咳嗽。
陈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再说一遍。”
“我来买货,大宗的鹿茸、人参、皮毛。”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生死不知的同伙,和那个抱着膝盖哀嚎的家伙,最后重新落回独眼龙的脸上。
“谁是这里管事的?带我去见他。”
独眼龙这一刻才彻底明白,自己今天究竟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他妈哪里是什么过江的肥羊!
这根本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史前暴龙!
他顾不上手腕传来的钻心剧痛,也顾不上裤子里的狼藉,连滚带爬地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狗皮帽子。
他哆哆嗦嗦地,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撑着地,试图站起来,却因为恐惧而双腿发软,几次都失败了。
“爷!爷!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颤抖与谄媚。
“我……我这就带您去!我们这儿……我们这儿管事的是‘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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