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陈锋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块沾满灰土的猪肉。
冰凉、油腻的触感混合着泥土的粗糙颗粒,从掌心传来。
崭新肥美的五花肉,肉皮上还盖着清晰的蓝色检疫章,此刻却像一块被人丢弃的抹布,沾满了院子里的黑灰和泥浆。
已经不能吃了。
陈锋的脸色沉静如水,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他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贾家的那个小崽子,胆子竟然肥到了这个地步。
昨天贾张氏刚上门撒泼打滚,今天棒梗就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上门偷窃。
这不是孩子间的打闹,不是顽皮淘气。
这是盗窃。
是犯罪。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胸腔里盘旋,他提着这块脏肉,迈开长腿,准备直接去贾家把人揪出来。
然而,他刚踏进中院,脚步却顿住了。
一声破锣般的怒吼,如同炸雷般从中院猛地爆开,瞬间撕裂了整个大院的宁静。
“天杀的!”
“哪个挨千刀的偷了老子的酒!!”
这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的暴怒,几乎要掀翻屋顶。
紧接着,许大茂家的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踹开,他本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冲了出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刚才在陈锋那里吃了瘪,又被傻柱指着鼻子骂了一顿,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无处发泄。
回家后,他越想越气,准备拿出自己珍藏的宝贝小酒喝两口,顺顺这口恶气。
可当他习惯性地摸向床底下最深处的那个角落时,却摸了个空。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趴在地上,把整个床底翻了个底朝天。
空空如也。
他藏在最里面的两瓶“特供”西凤酒,不翼而飞了!
那两瓶酒,可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大路货。
那是他辛辛苦苦下乡放电影,陪着一个公社书记喝了三顿大酒,软磨硬泡,才从人家牙缝里抠出来的。
瓶身上那“特供”两个字,就是身份的象征!
他自己都舍不得喝一口,准备留着过年的时候,给厂里的领导送礼,好为自己明年的放映员转正铺路。
现在,酒没了!
他所有的盘算,所有的希望,都随着那两瓶酒一起消失了。
许大茂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理智的弦“嗡”的一声彻底崩断。
他疯了一样冲出房门,也顾不上看到站在院口的陈锋,伸出手指着中院傻柱家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
“傻柱!何雨柱!”
“你个天杀的,断子绝孙的玩意儿!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酒!你给老子滚出来!”
在他那简单的逻辑里,这个院里跟他有深仇大恨,又有胆子敢偷他东西的,除了傻柱,不作第二人想!
“咣当!”
傻柱家的厨房门被猛地推开。
他正在后厨帮陈锋收拾剩下那块准备做扣肉的猪肉,听到许大茂指名道姓的叫骂,那火爆脾气当场就炸了。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此刻抄着刀就冲了出来。
“许大茂,你他娘的吃屎了是不是!满嘴喷粪!”
“谁稀罕你那点破酒!你再敢污蔑老子一句,老子今天剁了你的狗爪子!”
傻柱身材高大,此刻手持菜刀,怒目圆睁,活脱脱一尊怒目金刚。
许大茂被他这架势吓得后退了一步,但丢酒的愤怒压倒了恐惧,他跳着脚骂道:
“不是你是谁!院里就你跟我有仇!你个挨千刀的,你还我酒来!”
“我呸!你丢酒关我屁事!有能耐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老子这就揍你一顿,看你招不招!”
两人在院子中央吵成了一团,唾沫星子横飞,撸胳膊挽袖子,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
周围的邻居们早就被这动静惊动了,一个个从屋里探出头来,或者干脆搬着小板凳出来看热闹,对着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都别吵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吵闹和议论。
院里的吵嚷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陈锋提着那块沾满了泥灰的猪肉,一步一步,从后院的月亮门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们的心跳上,沉稳而有力。
全院的视线,瞬间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集中在他手里那块脏得不成样子的肉上。
那块肉太扎眼了。
刚才那浓郁的肉香,院里谁没闻到?
现在这块本该在锅里炖着的极品五花肉,却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许大茂和傻柱也停止了对骂,愣愣地看着陈锋。
陈锋环视了一圈院里神色各异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了还在喘着粗气的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你丢酒了?”
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对啊!我两瓶西凤酒!特供的!”
许大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切地喊道。
陈锋点了点头,然后,他缓缓举起了自己手中那块脏肉,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巧了。”
他吐出两个字。
“我这块五斤的五花肉,刚放在窗台上,被贾家的棒梗偷了。”
“我抓了个现行,他跑得急,肉掉在地上摔了。”
这句话,不带任何情绪,却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全院哗然。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什么?棒梗偷的?”
“我就说嘛,这孩子手脚一直不干净……”
“可是……这可是五斤肉啊!他就这么敢下手?”
棒梗偷东西在院里不是什么秘密。
以前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是偷个窝头,顺根咸菜,或者是在谁家新晾的被单上擦一把鼻涕。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人愿意为了这点事跟贾张氏那个泼妇对上。
可今天,性质完全变了。
先是陈锋这块价值好几块钱,普通人家一个月都吃不上的五斤五花肉。
现在,许大茂又丢了两瓶有钱都买不到的特供西凤酒……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家伙,这棒梗的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啊!”
“可不是嘛!先偷肉,再偷酒,这是偷上瘾了?”
“八成就是他!这院里除了他,还有谁手这么欠,这么没教养?”
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怀疑的目光都开始汇聚向中院贾家的那扇门。
许大茂也不是真傻,他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
此刻被陈锋这么一点,他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就接上了。
对啊!
贾家!
棒梗那个小兔崽子!
他家就在中院,离自己家最近。
那小兔崽子刚刚从后院偷了肉,跑回中院,路过自己家门口,窗户没关严……顺手牵羊,偷走自己放在床底下的酒,简直是太顺理成章了!
“对!贾家!肯定是贾家的棒梗干的!”
许大茂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随即怒火更盛,指着贾家的门再次骂了起来。
“这小王八蛋,小偷!偷完肉就顺手偷了我的酒!秦淮茹!贾张氏!你们给我滚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全院。
一直背着手,在人群里装深沉看热闹的二大爷刘海中,一听这话,感觉自己表现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了院子中央,一脸的义正辞严。
“不像话!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痛心疾首地指着中院贾家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对不正之风的愤慨。
“我们这个小小的红星四合院,竟然出了这种性质恶劣的盗窃坏分子!这还得了?今天偷肉偷酒,明天是不是就要偷钱偷粮票了?贾家必须给全院一个说法!”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转向陈锋和许大茂。
“陈锋,许大茂,你们两个是受害者,先不要急。”
“这事,我这个院里的二大爷,管定了!”
刘海中找到了当领导的感觉,他大手一挥,整个人的气势都拔高了几分,中气十足地宣布:
“我提议,马上召开全院大会!就在这院里,公审这个小偷!”
“我们红星四合院,是先进集体,绝不允许这种败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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