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二天,贾东旭的死讯,宛如一道黑色闪电,撕裂了南锣鼓巷四合院清晨的宁静。
这消息不是传回来的,是被人用担架抬回来的。
一张破草席胡乱盖着,但那浸透出来、蜿蜒滴落的暗红色血迹,以及草席下那不成人形的轮廓,无声地宣告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东旭!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贾张氏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猛地扑向担架,却被工人死死拦住。她双眼暴突,眼白布满血丝,整个人抽搐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随即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那嚎叫的余音,还在院子上空盘旋,震得人心头发麻。
秦淮茹呆立在门口,怀里紧紧抱着懵懂的小当,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棒梗。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腹中胎儿的轻微蠕动,此刻却化作了沉甸甸的绝望。男人没了,天塌了。她和这三个孩子,还有一个未出世的,以后怎么活?
易中海站在人群后方,佝偻着背。他看着那副担架,眼神空洞。他精心算计、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养老工具”,就这么成了一滩毫无价值的碎肉。多年心血付诸东流,一种被命运戏耍的无力感攫住了他,让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苍老了十岁不止。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混乱。
……
当晚,夜幕低垂,寒风卷着尘土在院里打转。
易中海强撑着衰老的身躯,敲响了铜锣,召开了全院大会。
昏黄的灯泡下,一张张面孔或麻木,或悲戚,或幸灾乐祸,更多的则是藏在阴影里,闪烁着莫名的光。
议题只有一个:给贾家办后事,以及更重要的——募捐。
苏明到了。
他牵着妻子林晚秋的手,穿过人群。
他身上那件崭新笔挺的工程师制服,肩章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与这个院子里的颓败、愁苦、算计,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一出现,无数道目光便黏了上来。
嫉妒,审视,贪婪,不一而足。
刚在角落的板凳上坐下,一个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新晋的二大爷刘海中,清了清嗓子,那动静大得像是要咳出肺来。
他刻意挺起他那因为贪嘴而虚胖的肚子,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走到院子中央,摆出了十足的官僚派头。
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苏明。
“苏明啊。”
刘海中开口,声音拖得又长又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你现在可了不得了,是咱们院里飞出去的金凤凰,轧钢厂的特聘顾问!”
他刻意加重了“特聘顾问”四个字,又话锋一转。
“刚拿了三百块的巨额奖金,这事儿,全院可都知道了。”
院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许多人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三百块!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魔力,让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灼热。
刘海中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要的就是把苏明架在火上烤。
“这贾东旭呢,虽然是违规操作,算工伤。但是,话又说回来,他毕竟是死在你修的那台设备上。这前前后后的,总归是跟你脱不了干系。”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老话说得好,能者多劳!你现在有能耐,有身份,更有钱!所以,我提议!贾家后续的生活问题,我看就别麻烦大家伙儿了,就该你这个‘能人’全包了!”
“你必须得带这个头!”
这番话,阴险至极。
既满足了他刘海中在院里当众训话、树立权威的官瘾,又用“能者多劳”这顶大帽子,将苏明死死扣住,进行一场公开的道德绑架。
更妙的是,他成功把所有人的贪婪目光,都引向了苏明,而他自己,则站在了道德高地之上,轻松摘了出去。
角落里,三大爷阎埠贵不停地用拇指和食指来回搓着,心里把刘海中骂了个狗血淋头。
蠢货!
太蠢了!
但也太高效了!
这种简单粗暴的阳谋,最是难解。他阎埠贵自诩精于算计,也想不出比这更直接有效的法子,能从苏明兜里掏出钱来。
一直闭目养神的易中海,此刻缓缓睁开了眼。
他眼底闪过一丝对刘海中这种落井下石做法的厌恶,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
为了贾家那个孤儿寡母,为了他最终的养老计划,为了能顺理成章地将秦淮茹这根新的“养老拐杖”绑上他的战车,他需要钱,需要一个由头。
刘海中的发难,正好。
于是,他选择了默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刹那间,全院所有人的目光,都化作了实质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苏明一个人身上。
有看戏的,有嫉妒的,有期待他出丑的,但更多的,是期待他真的能被逼着,掏出那笔三百元的巨款,来填贾家这个无底洞。
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明感受着这一切。
他感受着那些贪婪、怨毒、幸灾乐祸的视线,像无数根无形的针,刺向自己。
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这些魑魅魍魉,自己从阴影里跳出来,在聚光灯下,露出他们伪善面具下最真实的嘴脸。
这是最好的时机。
彻底撕碎这一切的,最好的时机。
苏明缓缓站起身。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起立动作,没有多余的言语,但一股无形的强大气场,却瞬间扩散开来。
那股刚刚还意气风发,摆着官腔的刘海中,在这股气场的压迫下,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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