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当晚的风,带着一股子刮骨的寒意。
陈耀坐在自家院里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雾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平静的脸。
闷葫芦的身影从夜色中走出,脚步悄无声息,只带回一身寒气和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解决了。”
他言简意赅,将一串从许大茂等人身上搜出的火石和匕首放在石桌上。冰冷的金属撞击着石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陈耀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轻轻吹了吹杯口浮起的茶叶。
许大茂被抓,这个结果没有在他心里掀起任何波澜。它更像一颗预料之中落下的石子,让所有计划的涟漪,最终归于彻底的平静。
这次的事件,从来就不是为了防贼。
它是饵。
一个将自己从黑市的泥潭里彻底拔出来,漂白上岸,顺便在所有人面前,立起一道坚不可摧屏障的机会。
“按计划,送区公所了。”
闷葫芦补充了一句。
“嗯。”
陈耀应了一声,终于放下茶杯。
他站起身,目光穿过重重夜幕,投向京城协和医院的方向。
那份救命的天大的人情,是时候去兑现了。
他需要一个护身符。
一个真正根正苗红,能在体制内说得上话,关键时刻能保住他身家性命的护身符。
王振国,就是最好的人选。
……
协和医院。
白色的墙壁泛着陈旧的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来苏水气味。病痛的呻吟,家属焦急的脚步声,护士不耐烦的催促声,交织成一幅人间疾苦的浮世绘。
陈耀穿过长长的走廊,地面被无数双鞋子磨得发亮,倒映着他沉稳的身影。他熟门熟路地找到护士站。
“同志,麻烦问一下,之前住在这儿的公安干部王振国,还在哪个病房?”
护士从一堆病历本里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职业性的疲惫,看了他一眼,低头翻了翻记录本。
“王振国?哦,他啊,恢复得很好,今天上午已经办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了。”
陈耀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停顿。
出院了?
一丝失望的情绪在心底迅速蔓延。
他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这条他计划中最为直接、也最为有效的线,暂时断了。
看来,只能另想办法。
陈耀压下心头的波澜,对护士道了声谢,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走到妇产科走廊尽头,即将拐弯的瞬间。
“不!不能动刀子!绝对不能动!”
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从一间产房里爆发出来,那声音里带着绝望和不容置喙的固执,撕裂了走廊的压抑。
紧接着,是医生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糊涂啊!产后大出血!再不手术止血,人就没了!一尸两命你懂不懂!”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身上动刀,到了下边都对不起列祖列宗!你们西医就是害人!”
“这是科学!是救命!”
“我不管!反正不准开刀!你们另想办法!”
走廊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被一个中年男人死死拽住,急得满头大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脸色涨红。
几个护士想冲进产房,却被几个披麻戴孝模样的家属堵在门口,哭天抢地,场面彻底失控。
鲜红的血,甚至已经从门缝里渗了出来,在洁白的地砖上蜿蜒爬行,触目惊心。
周围的病人和家属远远围着,指指点点,满脸惊惧。
陈耀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穿过那些哭嚎扭打的身影,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产房门上。
产后大出血。
在这个年代,这五个字几乎等同于死亡判决。
眼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连同她腹中尚未见过天日的孩子,就要因为愚昧而消逝。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没有任何征兆,在陈耀的脑海中骤然响起。
【是否在‘协和医院急诊室’签到?】
陈耀的瞳孔猛地一缩。
机会!
他毫不迟疑,在心中默念。
“确认!”
嗡!
一股庞大而精妙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金针止血术!】
刹那间,无数关于人体经络、气血运行的玄奥知识,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脑中。
每一处穴位的功能,每一根银针的用法,都化作了最精准的肌肉记忆。
他的手指甚至下意识地微微抽动了一下,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仿佛已经捻起了无形的银针。
陈耀的呼吸,有那么一刻变得急促。
这简直是老天爷硬塞到他手里的机会!
王振国的人情暂时用不上,那他就亲手再造一个!
一个比王振国分量更重、影响力更大的天大人情!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拨开身前看热闹的人群,大步流星地冲向那间被绝望笼罩的产房。
“都让开!”
陈耀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穿透力,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闯入的少年身上。
他径直走到那个死死抓住医生不放、满脸横肉的中年家属面前。
“你想让她死吗?”
陈耀的眼神冰冷,直刺人心。
“你……你谁啊你!滚开!”
中年男人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嘴上却依旧强硬。
陈耀根本不理他,而是转向那个须发皆白、捶胸顿足的老者,那人看样子是这家的主心骨。
“我是孙秀才的弟子!”
他爆出一个名号,声音洪亮清晰,字字千钧。
“愿用针灸之法,为产妇止血!”
孙秀才?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顿时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而那老者更是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你……你说的是当年京城人称‘一针断生死’的孙老先生?”
“正是家师。”
陈耀面不改色,神情肃穆。
他没时间解释太多,救人如救火。
产房里,护士的哭喊声已经带上了颤音。
“主任!血压还在掉!快不行了!”
老者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他看着陈耀年轻的面孔,又看看门缝里不断渗出的血,眼中的绝望和最后一丝希冀在疯狂交战。
“好!”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道。
“让他试!让他试!出了事,我一力承担!”
“胡闹!”
那西医老主任气得浑身发抖。
“针灸怎么可能止住大动脉出血!这是在谋杀!”
“让他进去!”
老者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一把推开了老主任。
陈耀不再废话,推门而入。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
产床上,一个年轻女人面如金纸,双目紧闭,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她身下的床单早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发黑。
旁边的仪器发出刺耳而急促的警报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响死亡的丧钟。
陈耀的心,沉静下来。
外界的一切嘈杂都被他屏蔽,眼中只剩下那个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产妇。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卷用绒布包裹的银针。
这是他闲暇时备下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甚至没有去看来一眼那些闪烁着红灯的西医仪器,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那产妇的手腕上轻轻一搭。
气若游丝,血脉崩乱。
陈耀动作快如行云,抽出一根三寸银针。
他的手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没有消毒,没有犹豫。
他避开了所有现代医疗设备的监控区域,手指在产妇的腹部、腿部飞速点过,寻找着那一个个在脑中清晰无比的穴位。
隐白、地机、血海……
咻!
第一根银针落下,没入穴位,只留下一截针尾微微颤动。
咻!咻!咻!
他下针如电,指尖翻飞,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每一针的角度、深度,都精准到了极致,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
跟进来的老主任和几个护士,本想阻止这荒唐的一幕,却被陈耀那神乎其技、宛若艺术般的施针手法给震慑在了原地。
奇迹,就在他们眼前发生。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落下。
那原本从产妇身下汹涌不止的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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