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六十年代,红星轧钢厂。
一号锻压车间。
空气是死的,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机油,混杂着金属的焦糊味和汗酸,压在每个人的肺里。
“杨厂长……又……又卡死了!再这么下去,这台机器非得报废不可!”
一道绝望的喊声撕破了沉寂。
车间主任的嗓子已经喊得嘶哑,他那张布满油污的脸上,汗水冲刷出几道沟壑。他和几个厂里技术最好的老师傅,像一群无助的蚂蚁,围着一台足有两层楼高的墨绿色精密锻压机。
那台机器,是整个红星轧钢厂的图腾,是从德国进口的宝贝,价值百万!
是全厂工人的命根子!
此刻,这尊“神祇”却死气沉沉,像一头搁浅的钢铁巨鲸。
轧钢厂的杨厂长,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平日里威严十足的脸庞此刻涨成了猪肝色。他背着手,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水泥地被他踩得砰砰作响。
这台机器,是他赌上了自己的全部政治前途,从总工业部硬生生啃下来的项目。
现在,它趴窝了整整一周!
一周!每一分钟的停摆,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总工业部特聘的专家呢!人呢!怎么还没到!”
杨厂长终于压不住火气,一声怒吼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震得顶棚的铁屑簌簌直掉。
话音刚落。
一个身影逆着光,从车间大门口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杨厂长,我就是陈风。”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过分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在一众油腻的工服中,显得格格不入。
当他完全走进车间,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脸。
太年轻了!
这人眉眼清俊,鼻梁高挺,皮肤是那个年代少见的白净。看年纪,最多也就二十出头。他的眼神沉静得可怕,仿佛眼前这台让全厂上下束手无策的“铁疙瘩”,根本不值一提。
车间主任第一个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老师傅嘀咕。
“开玩笑的吧?总工业部派来的专家,就这么个毛头小子?”
“怕不是哪个领导家的亲戚,下来镀金的……”
议论声虽小,却清晰地飘散在空气中。
杨厂长也是一怔,伸出去准备握手的手都顿在了半空。他预想过无数种专家的形象,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经验丰富的总工程师……唯独没想过是这么一个年轻人。
但溺水的人抓到一根稻草,也得死死抓住。
他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脸上硬是挤出热情的笑容,双手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哎呀!您就是陈风同志?可把您给盼来了!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啊!”
他的手心全是汗,握着陈风的手却感觉对方的手掌干燥而有力。
陈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一句客套的废话,抽回手,径直走向那台墨绿色的庞然大物。
周围的质疑、打量的目光,他视若无睹。
就在他踏入车间核心区域的那一刻,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声,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神级悟性系统激活!】
【宿主可通过观察、触摸、实践,获得逆天悟性,瞬间解析并掌握万物原理!】
陈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他的瞳孔深处,却有一道旁人无法察觉的精光一闪而逝。
来了。
他无视了车间主任和杨厂长跟在身后的欲言又止,也无视了那些老工人们怀疑的眼神。
他走到机器面前,仰头看了一眼这台充满工业美感的钢铁巨兽。
然后,他伸出手。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将手掌轻轻地贴在了机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触感冰凉,坚硬。
下一秒。
【叮!宿主触摸“德国S-3型精密锻压机”,悟性系统启动!】
【解析中……10%……50%……100%!】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机械精通!】
【恭喜宿主,获得:德语(大师级)!】
轰!
刹那之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杂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疯狂地涌入陈风的脑海!
无数复杂的机械原理、齿轮咬合的精密计算、液压传动的复杂公式、电路图纸的每一个节点……所有关于这台机器、乃至世界上所有机械的一切知识,在这一瞬间,全部烙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与此同时,一门陌生的语言,带着严谨的语法和纯正的腔调,也化作了他的本能。
陈风闭上了眼。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世界都变了。
眼前这台结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精密锻压机,在他眼中,已经彻底被解构、拆分,变成了一堆可以随意组合的“简单”零件。每一个螺丝的扭矩,每一根线路的电压,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原来如此。”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他的目光扫过,落在旁边工作台上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德语操作手册上。
陈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本手册完全是胡说八道。”
一句流利、地道、带着柏林腔调的德语,清晰地从他口中吐出。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杨厂长和工人们一个词都听不懂,但他们不是瞎子。
他们能清楚地看到陈风脸上那股不容置喙的强大自信,那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这股气场,瞬间压倒了所有的质疑。
“主任。”
陈风转过头,目光落在早已呆若木鸡的车间主任身上。
“这台机器没坏。”
“是操作手册的中文译本出了致命错误,导致核心部件‘液压锁’在错误的操作流程下卡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反驳。
“去,帮我从后勤处,领一桶‘3号特种润滑油’过来。”
车间主任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六神无主地“啊”了一声,看着杨厂长。
杨厂长此刻大脑也是一片空白,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下令:“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陈专家的话吗?快去!”
“是是是!”
车间主任回过神来,拔腿就往后勤处跑。
然而,不到五分钟,他又跑了回来,那张脸比刚才机器坏了时还要难看,简直像是死了爹娘。
“陈……陈专家……杨厂长……”
他喘着粗气,一脸为难。
“后勤处不给!管库房的二大爷刘海中说……说没有!查了库存,就是没有!”
“没有?”
陈风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他刚融合了这具身体的原有记忆,对轧钢厂的人和事有了一些基本了解。
刘海中。
南锣鼓巷四合院的二大爷,轧钢厂后勤仓库管理员,明面上的七级钳工,最好面子,官迷心窍,最喜欢用手里那点小权力,拿捏新来的和没背景的。
这是典型的想给他这个“空降”的年轻专家一个下马威。
“呵。”
陈风发出一声轻笑,笑声里带着一丝冷意。
“一个管后勤的,也敢卡我修机器的脖子?”
他看穿了刘海中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也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
在全车间几十双眼睛和杨厂长错愕的注视下,陈风径直走向墙边那台老旧的黑色手摇式电话。
他拿起话筒,不紧不慢地摇起了曲柄。
杨厂长彻底看懵了,他跟上去,压低声音问:“小陈,你这是要打给谁?”
陈风没理他,对着话筒,语气平静。
“喂,总机吗?请帮我接,杨厂长办公室。”
“……”
杨厂长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接我办公室?我本人不就在你旁边站着吗?!
电话很快被接线员转接了过去,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在空旷的车间里都能隐约听见。
“喂,杨厂长吗?”
陈风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
“哦,您也在一号车间?那更好了,省得我再跑一趟。”
“我是总工业部特聘专家陈风,我正在维护德国S-3型精密锻压机,现在急需一桶‘3号特种润滑油’。”
“但是,后勤处的刘海中同志,声称仓库里没有,并且拒绝配合工作。”
他的话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车间里安静得可怕。
杨厂长就在旁边,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变成了火山爆发前的通红!
“什么!?”
他一把从陈风手里抢过电话,那听筒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咆哮了起来!
“刘海中!我X你个王八蛋!你敢耽误老子的生产任务!?你他妈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告诉你,三分钟!我只给你三分钟!你要是没把油给我滚着送过来!你他妈明天就给我去扫全厂的厕所!”
咆哮声之大,让整个车间都嗡嗡作响。
所有工人,包括车间主任,全都吓得缩了缩脖子,看向陈风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请示,这是当着你的面,用你的刀,斩你的人!
不到五分钟,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大爷刘海中抱着一桶沉重的油,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车间,那张平日里总端着架子的老脸,此刻面如土灰,汗水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厂……厂长……陈……陈专家……误会……天大的误会……油……油在这儿……”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手一软,油桶差点脱手。
陈风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他从旁边工人手里接过油桶,又随手拿起几件工具,在所有人或质疑、或期待、或惊惧的复杂目光中,矮身一钻,直接钻进了机器内部那片狭小黑暗的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人只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清脆而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和零件转动声。
在【神级机械精通】的加持下,那些外人看来如同迷宫的管线和零件,在陈风手中,温顺得如同玩具。
不到半小时。
陈风拍了拍手上的油污,从机器里钻了出来。
他走到操作台前,在所有人紧张到几乎停止呼吸的注视下,伸出手指,按下了绿色的启动按钮。
嘀——
一声轻响。
沉寂了一周的庞然大物,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一秒。
两秒。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
一阵平稳而有力的液压传动声响起,紧接着,是齿轮组开始缓缓转动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雄浑!
“轰——鸣——!”
最终,所有的声音汇成一股气势磅礴的轰鸣,整台机器平稳地运转起来,散发出独属于巅峰工业造物的震撼力量感!
成了!
杨厂长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再也绷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去,不顾陈风身上的油污,一把抱住了他!
“活了!它活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像个孩子一样大喊。
“陈风同志!不!陈专家!您不是专家!您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活神仙’啊!”
他松开陈风,转过身,面对着整个车间目瞪口呆的工人,用尽全力宣布:
“我宣布!从今天起!陈风专家,享受我们厂科级干部待遇!工资按最高标准发!”
“他在厂里,见他如见我!全厂所有资源,任由他调配!谁敢不配合,就是跟我杨某人过不去!”
杨厂长紧紧拉着陈风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脸上的狂喜根本无法掩饰。
“小陈,您这身份,住普通宿舍怎么行!必须住最好的!四合院中院那间一直空置的‘正房’,我马上就让人给您腾出来!”
此言一出,全车间,彻底震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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