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轧钢厂的实验室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机油与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
那台被修复的离心机,如今正以一种沉稳而富有韵律的节奏低声嗡鸣,核心电机平稳地运转,宣告着一个废铁的彻底新生。
它不再是垃圾,而是陈风手中“离心锻压实验机”跳动的心脏。
材料与资金,这两座压在任何项目头顶的大山,已经被他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悄然搬开。
欧米茄金表、莱卡相机,这些在黑市能掀起腥风血雨的硬通货,此刻只是他【随身仓库】中安静躺着的数字,是他撬动未来棋局的初始筹码。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在陈风的四肢百骸中流淌。
技术,财富,以及“科级干部”的身份地位,三者交织,构筑成他坚不可摧的底气。
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陈风的思绪从宏大的工业蓝图上稍稍挪开,脑海中浮现出三大爷那张精于算计的脸。
以及那个约定。
是时候去见见那位“冉老师”了。
……
周末,阳光正好。
陈风没有选择那身代表着身份与权力的蓝色工装,而是特意换上了一件浆洗得笔挺的白衬衫。
棉质的布料干净清爽,领口和袖口没有一丝褶皱。
他抬起手腕,将那块修复如初的“欧米茄”金表戴上。冰冷的金属表链贴合着皮肤,沉甸甸的份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一个全新的世界已经向他敞开。
他没有推出那辆几乎成为四合院标志的“二八大杠”。
心念一动,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凭空出现在院子中央。
英国“罗利”牌,九成新。
烤漆在阳光下闪烁着幽深典雅的光泽,车身线条流畅,每一个零件都闪耀着进口工业品的精致光辉。这辆车,同样是他从“废品”中淘出的战利品,经过【神级机械精通】的修复与保养,状态甚至比出厂时更佳。
当陈风骑着这辆在整个京城都凤毛麟角的“洋车”,出现在红星小学门口时,瞬间便成了所有视线的焦点。
放学时分,校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
他们大多穿着打着补丁的灰布衣衫,脚下是千层底的布鞋,身边的自行车,不是“飞鸽”就是“永久”,车身上挂着菜篮,后座上绑着布垫,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陈风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和谐。
他只是安静地停在路边,一条腿撑着地,白衬衫在灰扑扑的人群中,白得晃眼。手腕上那抹金色,在夕阳的余晖下不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酸。
更不用说他身下那辆崭新的“罗利”洋车。
“嚯,这是哪家的干部?这派头……”
“看那车,英国货吧?比厂长的‘永久’都气派!”
“手腕上戴的是什么?金表?”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夹杂着惊叹、羡慕与猜测。
冉秋叶抱着一摞厚厚的作文本,正从校门里走出来。
一整天的课程让她有些疲惫,胳膊被作业本压得发酸,只想快点回家,泡个脚,然后继续在灯下批改这些永远也改不完的作业。
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身影上。
是他。
可又完全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他。
没有了轧钢厂工人那身熟悉的蓝色工装,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干净到刺眼的白衬衫。夕阳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英俊的侧脸轮廓。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他手腕上那道流转的金色光芒所吸引。
那块表……
冉秋叶的心脏,毫无征兆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股热气从脖颈直冲脸颊,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一定烫得厉害。
今天的陈风,沉稳的气质中,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锋芒与贵气。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嘈杂的世界隔绝开来,自成一个气场。
“陈……陈主任……”
她抱着作业本,走到近前,声音细若蚊蚋。
陈风闻声转过头,看到了她。
女孩穿着朴素的碎花长袖衫,扎着两条麻花辫,脸上带着教书育人特有的书卷气,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此刻,那双清澈的眼眸正有些慌乱地看着自己,白皙的脸颊上染着一抹动人的红晕。
“冉老师,下班了?”
陈风微微一笑,声音平稳而温和,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嘈杂。
“我来,是兑现对三大爷的承诺。”
“嗯……”
冉秋叶红着脸,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怀里的作业本被她抱得更紧了些。
陈风没有说去公园散步,也没有提去图书馆看书这些常规的“约会”项目。
他跨上自行车,对她发出了邀请。
“上车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冉秋叶愣了一下,看着那光洁如新的后车座,有些犹豫。
“去哪儿?”
“市工业展览馆。”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冉秋叶的意料。
那不是单位组织学习,或者接待外宾才会去的地方吗?
不等她细想,陈风已经用眼神示意她上车。那目光沉静而有力量,不容拒绝。冉秋…叶鬼使神差地,侧身坐上了那辆“罗利”的后座。
自行车平稳地驶出,将那些议论与惊叹远远甩在身后。
……
市工业展览馆,庄严肃穆。
巨大的穹顶之下,陈列着共和国成立以来最引以为傲的工业成果。
一台台“傻大黑粗”的国产机器,静静地矗立在展厅中央,身上涂着厚重的绿色油漆,散发着冰冷的金属气息。
这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冉秋叶有些拘谨,她不明白陈风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陈风却仿佛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炫耀,他只是在陈述,在描绘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一个属于他的世界。
他指着一台庞大的卧式镗床。
“冉老师,你看,这台是国产的T68型机床,我们轧钢厂也有一台。它是我们工业的骄傲,但它的加工精度,极限只有0.1毫米。”
冉秋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认真地听着。这些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0.1毫米,意味着什么?”
陈风转过头,看着她,继续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
“意味着,我们造的闹钟,走时总是不准。我们仿制的相机,镜头总是模糊。我们所有需要高精度的民用产品,都造不好,只能依赖进口,依赖那些我们曾经看不起的‘资本主义’国家。”
他的话语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深刻的洞察和冷静的剖析。
冉秋叶的心神被完全吸引了。
她从未想过,一台冰冷的机器,背后竟然关联着如此多的国计民生。
陈风停下脚步,就在那台巨大的机床前,他转过身,正面看着冉秋叶。
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是一种灼热的、充满力量的光芒。
“但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如果我的‘离心锻压’技术成功了,材料成型后的精度,能到0.001毫米。”
“千分之一毫米!”
冉秋叶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被陈风眼中那股磅礴的自信和雄心所震撼,那是一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陈风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腕的欧米茄上,然后又重新回到冉秋叶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到那时候,我们就能用自己的技术,自己的材料,自己的机床,造出比‘欧米茄’更准,比‘莱卡’更清晰的——”
“华夏表!”
“华夏相机!”
轰!
这几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冉秋叶的脑海中炸响。
她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因激动而闪烁的星眸,看着他因描绘未来而微微扬起的嘴角。
这一刻,那些冰冷的机器,空旷的展馆,全都失去了颜色。
在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
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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