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战火的余烬,终于在最后一声悲鸣中熄灭。
当最强大的几尊魔神,其神骸被摩拉克斯以近乎同归于尽的姿态钉死在大地之上,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死寂。
一种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恐惧的死寂。
漫天的尘埃遮蔽了天光,它们是岩石的碎屑,是机关的残骸,也是神明的骨灰。
归离原,这片曾经承载着万千生灵与无尽智慧的土地,如今只剩下破碎。
焦黑的土地被撕裂,沟壑纵横,再不见一丝田园牧歌的痕迹。
废墟的中心,那顶天立地的岩龙法相无声消散。
摩拉克斯的身形重新凝聚。
他那如同山岳般伟岸的身躯,此刻却微微佝偻着,仿佛再也撑不起那片破碎的天穹。他站在那里,金色的瞳孔中,武神应有的凌厉锋芒早已被磨尽,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空洞。
一种无边无际的悲怆。
他的怀中,是归终。
她的身体正在迅速失去最后的温度。
那属于尘之魔神的生命本源,正化作肉眼无法捕捉的微尘,从她的躯体中逸散,回归于天地。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那是在耗尽所有心力后,强行挤出的一个笑容,带着解脱,也带着释然。
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抬起手。
那只手上,紧紧攥着一枚小巧而古朴的石锁。
那是岩与尘最初契约的信物,也是她穷尽一生智慧所未能完全解开的、最后的凭证。
她的声音微弱,几乎要被风中呜咽的沙石声掩盖。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碎片。
可这声音,却无比清晰地贯穿了时空,烙印在摩拉克斯的神魂之中,也凿穿了直播间内所有观者的心脏。
“摩拉克斯……”
“……”
“忘了它吧……”
她指的是那枚石锁。
指的是那石锁之中,蕴含着的、关于未来契约的真正秘密。
那是她对时间的超越,对规则的挑战,一种连岩神也未能完全理解的、属于“尘”的“永恒”构想。
话音落下。
她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
金色的神血干涸,苍白的肌肤失去了最后的实体。
她化作了最细微、最本源的尘埃。
那些尘埃在风中打着旋,飘散开来,与脚下这片被她用生命守护的土地,彻底融为一体。
无影。
无踪。
摩拉克斯僵硬地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怀中,只剩下那件被炮火与尘土染得看不出原色的、空荡荡的衣袍。
他沉默地站在废墟之上。
这位纵横沙场,以武立约的岩之神,此刻的沉默,比任何山崩地裂都更具威慑力。
岩石不会流泪。
那是他的本质,也是他的枷锁。
可那份郁结在胸腔,无法宣泄,无处可去的悲恸,却化作了另一种形式的咆哮。
刹那间,苍穹变色。
刚刚平息的天空,被一股无法抑制的伟力硬生生撕开。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在天幕之上疯狂蔓延。
紧接着,无数巨大的岩柱,携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九天之上贯穿而下。
那不是攻击。
那是一位神明在倾尽所有地哀悼。
是岩王帝君,这位以“契约”与“秩序”为名的神明,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彻底失去了对他自身力量的控制。
狂暴的岩元素,以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宣泄着主人的悲痛。
巨岩砸落,将本已破碎的大地,犁得更深,更彻底。
那一声声震彻天地的巨响,是岩石无声的哭嚎。
远处,璃月古老的城池中,从战火中幸存下来的民众们,遥望着那片天降岩柱的末日景象,再也抑制不住。
他们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为那位逝去的、温柔的女神。
也为这位不苟言笑,此刻却用毁灭来表达悲伤的岩神。
……
时光的洪流,在此刻被无形的手拨动。
画面一转。
蒙德,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和煦。
钟离端坐在座椅之上。
他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
一滴滚烫的茶水,从杯沿溢出,落在他古朴的衣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仿佛没有察觉。
他只是默默地,将茶杯放回了桌上。
那个动作,缓慢得如同一个世纪。
沉重得仿佛承载着万钧的岩枪。
随后,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长久地,停留在这种静止的状态。
他仿佛要将眼前直播画面中的一切,连同那份跨越了数千年,依旧震得他神魂发颤的无声咆哮,一同封存。
封存在他那颗早已化为磐石的心底。
最深处。
这份沉重,跨越了数千年的时光,依旧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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