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系统旁白落下的一瞬间,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璃月港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失去了意义。
那冰冷的陈述,并非雷霆,却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引爆了万钧雷霆。
“轰——!”
不是物理的巨响,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集体崩塌。
街道上,那一瞬间的死寂被撕裂。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起初只是零星的抽泣,旋即汇聚成一片压抑不住的悲鸣。
然后,是动作。
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他身前的石板路,因这沉重的一跪,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这个声音,是信号。
是点燃了整座城市愧疚的引线。
“咚!”
“咚!”
“咚!咚!咚!”
成百上千的膝盖,砸向了冰冷的地面。
从绯云坡到吃虎岩,从万民堂的食客到码头的工人,无数百姓,再也无法克制那股从胸腔中喷薄欲出的,名为痛苦与悔恨的情感洪流。
他们自发地转向望舒客栈的方向。
面向那座在夜色中沉默,隐藏着仙人身影的山脉。
他们重重地,毫无保留地,跪拜而下。
“感谢降魔大圣的守护!”
一个中年商贩,将头颅深深地磕在地上,额头与石板碰撞,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嘶哑到破音的嗓子哭喊。
“是我们愚昧无知!是我们对不起仙人啊!”
一位老妇人涕泪横流,她身旁的孙儿不解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却也被这悲伤的氛围感染,哇哇大哭。
哭声。
忏悔声。
道歉声。
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浪潮,震动了整个璃月港。
那些漫天飞舞的霄灯,此刻不再是希望的象征。
它们的光芒,变成了一根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上,提醒着他们,这份辉煌是建立在怎样一种无法想象的孤独之上。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们的欢笑,他们的团圆,他们的繁荣……
是以另一个生命的永恒孤独,为代价换来的。
……
玉京台,七星的办公厅。
璃月港的喧嚣与悲鸣,隔着遥远的距离,化作隐约的嗡鸣传来。
但厅内的气氛,却比港口更加沉重。
甘雨站在窗边,那双见证了数千年风云的麒麟之瞳,此刻被一层水雾彻底模糊。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眼泪却沿着她白皙的面颊,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她交叠于身前的手背上,冰凉一片。
她哭的,是同僚的痛苦。
是夜叉一族那被诅咒的,无法挣脱的悲惨宿命。
她一直以为,自己作为仙与人的混血,背负着契约与责任,已经品尝了足够多的孤独。
但在魈那份持续了数千年的,连片刻喘息都奢侈的绝对孤独面前,她所有自以为的痛苦,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她想起了那些早已逝去的同僚,想起了那些一同在帝君麾下奋战的岁月。
最后,只剩下金鹏一人。
独自一人,站在黑暗里,守护着一片与他无关的光明。
“啪嗒。”
一滴泪,砸在了桌案的文件上,迅速晕开一小片墨迹。
刻晴低着头,肩膀在极力克制下微微颤抖。
她,璃月七星中的玉衡星,那个永远以雷厉风行、人治为先为傲的掌权者,第一次在自己的理念面前,感受到了如此深刻的无力与挫败。
她的泪水,滚烫。
其中蕴含的,是远超悲伤的,一种几乎要将她烧毁的自责与羞愧。
她为璃月如今的繁荣与效率而骄傲。
她曾不止一次地认为,仙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人的力量足以开创更辉煌的未来。
直到此刻。
直到那血淋淋的真相被赤裸地剖开。
她才发现自己最大的失职。
她最大的盲目。
她享受着,并致力于创造这份璃月港的繁荣,却从未真正关心过,甚至从未有能力去触及,这位守护神最深重的痛苦。
她的所有政绩,她的所有规划,在这份千年的孤寂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肤浅。
她引以为傲的“人治”,甚至没有能力为这位守护者,送去一盏最微不足道的霄灯。
她的眼泪,是为自己身为领导者的无能而流。
是为自己的傲慢与盲目而流。
……
往生堂内。
这里的空气,似乎永远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沉静而肃穆。
胡桃早已收起了平日里所有的跳脱与玩笑,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大气都不敢出。
钟离,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光线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那张古老得仿佛记录了璃月所有历史的面容上,刻满了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疲惫。
还有愧疚。
那份愧疚,深重如山,几乎要将他这尊岩石般的神明压垮。
他没有流泪。
凡人的泪水,承载不了这份横跨了数千年的重量。
他只是发出了一声悠长,悠长到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叹息。
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岩石摩擦的沉重回响,带着大地深处地脉流动的悲鸣。
这声叹息,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让人心碎。
“金鹏……”
他轻声低语,声音里没有了神明的威严,只剩下最纯粹的,属于“故人”的沉痛。
“你的‘契约’,已经背负得太久了。”
这是他作为“岩王帝君”,对自己最忠诚的护法夜叉,所能给予的最沉重的忏悔。
那份契约,是神明的命令。
是守护璃月的根基。
但履行这份契约所付出的代价,早已超出了任何一位神明所能预料,所能承受的界限。
他给予了他必须战斗的理由,却没有给他享受胜利果实的权利。
这是神明的残忍。
也是他,岩之神,摩拉克斯,永恒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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