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江辰拉着那辆空空如也的板车,车轮压在冻得发硬的泥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单调声响,在寂静的后院里回荡。
板车是空的。
但他的世界,却是满的。
那被绝世古董和海量物资彻底撑爆的随身空间,就是他行走在这个冰冷年代,安身立命的最大倚仗。
他伸手,推开那扇熟悉的,会发出“吱呀”一声抗议的木门。
瞬间。
一股截然不同的暖意,夹杂着煤球燃烧的独特气味和水蒸气的湿润,扑面而来,将门外凛冽的寒风尽数隔绝。
屋子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地面是湿润的,显然刚用拖把拖过。角落的煤球炉烧得正旺,通红的火光从炉口透出,映照着一小片地面。
炉子上,一个黑色的水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壶嘴喷出的白雾,为这间简陋的小屋增添了唯一一丝鲜活的生气。
“辰哥,你回来了!”
一个清脆又带着些许怯懦的声音响起。
炉子后面,一个瘦小的身影敏捷地钻了出来,正是何雨水。
江辰不在的这半个月,这个小丫头严格遵守着他们之间那个用五斤棒子面达成的“承诺”。每天放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他这里,生火、打扫、烧水,把这间无人居住的屋子,打理得比四合院里任何一户人家都要整洁、暖和。
她俨然成了一个尽职尽责的小管家。
看到江辰,她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过来,动作熟练地接过江辰肩上的帆布包,稳稳地放在桌上。紧接着,她又转身拿起炉子上的水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水,小心翼翼地捧着,递到江辰面前。
“哥,你喝水。”
“嗯。”
江辰应了一声,伸手接过了那只搪瓷杯。
杯壁传来的温热,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开。
他的目光,却没有看杯子,而是落在了捧着杯子的那双小手上。
那是一双被冻得通红、甚至有些浮肿的手。
手背上,几个紫红色的冻疮高高鼓起,有的地方甚至已经破皮,结着暗色的血痂。在粗糙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小丫头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颜色已经洗得发白,布料也被磨得发亮。更要命的是,袖子已经短了一大截,手腕和小臂就那么突兀地裸露在空气中。
刚才她倒水的时候,手臂微微抬起,袖口更是向上缩去,露出了更多被冻得发紫的皮肤。江辰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在将水杯递过来时,身体因为寒冷而产生的,那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江辰的心早已在无数次的挣扎与倾轧中,被锤炼得坚硬如铁。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算计人心,可以冷眼旁观别人的生死。
可此时此刻,看着这个在寒风中倔强地履行着承诺,为他打理出一个温暖“家”的小身影,他心中最深处,那块早已被遗忘、被尘封的柔软,还是被无法抗拒地触动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冰冷、倾轧的四合院后,收获的唯一一份,不掺杂任何算计的纯粹善意。
“手。”
江辰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啊?”
何雨水正准备去收拾东西,闻言一愣,茫然地抬起头。
江辰没有多余的解释。
他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她未来得及缩回的小手。
刺骨的冰冷触感,顺着他的掌心,直冲心脏。
那不是正常人皮肤的温度,更像是在冰窖里抓起了一块石头。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走。”
一个字,不容置喙。
“哥,去……去哪儿?”
何雨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害怕,本能地想把手抽回去,却发现他的手抓得很紧。
“换衣服。”
江辰吐出三个字,再不多言。
他松开手,心念一动。
下一秒,几张带着特定年代印记的票据,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是之前功勋签到获得的,一直被他扔在空间角落里没来得及使用的“棉花票”和“布票”。
他拉起还有些发懵的何雨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走出了后院。
穿过中院时,几道探头探脑的目光从各个门里投射过来,带着审视与好奇。江辰目不斜视,直接无视了这些窥探,拉着何雨水径直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供销社。
这个年代独有的名词,代表着物资的集中地。
江辰拉着何雨水,直接走到了最里面的布料柜台。
“同志,扯布。”
江辰将手里的布票和棉花票,干脆利落地拍在了油亮的木质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柜台后,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正低头用指甲剔着牙,听到声音,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们一眼。
“要哪种?喏,这‘的确良’可不收布票,得用工业券……”
她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爱答不理,手指随意地朝着一个方向点了点。
江辰的视线根本没往那边瞟。
他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货架最高处,那一卷颜色最鲜亮、卷得最厚实的布料。
“就要那个。”
“上好的棉布,扯够做两套大人棉衣的量。”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他又用手指点了点柜台上的棉花票。
“还有这五斤棉花,全要了。”
售货员剔牙的动作停住了。
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
做两套大人的棉衣,还要五斤新棉花?
这手笔,在这个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头,绝对算得上是惊人的“大手笔”了。
她的态度立刻变了,脸上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手脚也变得麻利起来。
“好嘞!您稍等!”
她踩着凳子,费力地把那卷厚实的棉布搬下来,展开,用木尺飞快地量着,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很快,一大匹崭新的布料,和用牛皮纸包好的、一大包蓬松的棉花,就堆在了柜台上。
江辰付了钱,没再停留。
他一手拎起东西,另一手拉着何雨水,又拐进了供销社不远处的一家裁缝铺。
铺子里弥漫着布料和机油混合的气味,几台老式缝纫机正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师傅。”
江辰直接找到了正在埋头干活的老师傅。
“加急。”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言简意赅。
“做两套棉衣,两套棉裤,要最厚实的。”
说着,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钱,付了定金。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直到江辰将那匹崭新、厚重、还带着染料独特香味的棉布,和那一大包蓬松柔软到不可思议的棉花,重新塞回到何雨水怀里时,小丫头的大脑才仿佛重新开始运转。
她呆呆地站在裁缝铺门口的寒风里。
怀里,是她从未敢奢望过的沉甸甸的温暖。
她的小手,下意识地、紧紧地抓住了那匹布料。
指尖传来的,是布料密实而柔软的触感,是那份梦寐以求的厚实。
这触感,如此真实。
这温暖,如此不凡。
她的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哇——”
一声压抑许久的哭声,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何雨水再也忍不住,抱着那匹布和那包棉花,缓缓地蹲在了地上,把脸深深地埋进那份崭新的温暖里,嚎啕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委屈,也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激动。
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
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全新的棉衣。
不是捡哥哥何雨柱穿剩下的,不是用母亲的旧衣服改的,更不是那些补丁摞着补丁,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破烂。
是崭新的,厚实的,带着好闻味道的,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的新衣服。
江辰没有去安慰她,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了街上吹来的寒风和路人投来的零星目光,任由她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积攒了太久的辛酸与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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