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色如墨,将整个四合院浸泡在深沉的寂静里。
后院的门轴发出一声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轻响,一道黑影融入其中,再无半点声息。
江辰回来了。
从轧钢厂的副厂长办公室,到这个龙蛇混杂的大院,他身上的气息完成了无缝的切换。
那股在暗格前冰冷如刀的杀意,那份将李宪所有罪证尽收眼底的滔天恨意,此刻全都被他收敛进了骨髓深处。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四合院里人人侧目的“怪人”——一个低调到近乎孤僻,却又总能拿出好东西的采购员。
每天按时出门,偶尔出差几天,回来时自行车后座上总会多点什么。
有时是一块的确良布料,有时是两包市面上见不着的“大前门”,引得前院中院无数人眼热。
他从不与人深交,也从不理会那些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
他就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暗流。
此刻,这口深井回到了自己的“井底”——后院那间独立的屋子。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块肥瘦相间、纹理清晰的上好五花肉。
这是他签到得来的极品食材,在这个年代,是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奢侈品。
【大师级厨艺】自动运转。
不需要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
洗净,切块,每一块都方方正正,肥肉与瘦肉的比例堪称完美。
热锅,下油。
当晶莹的猪油在铁锅中融化,滋啦作响时,他将切好的肉块倒了进去。
肉块接触到滚油的瞬间,发出了动听的爆鸣,表皮迅速收紧,变得金黄焦香。
一股纯粹的、霸道的肉香,开始从门窗的缝隙中,野蛮地向外扩张。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煸炒过后,他依次放入冰糖、酱油、料酒……
随着酱汁的淋入,锅中“刺啦”一声,升腾起一股更为浓郁复杂的蒸汽。
焦糖的甜,酱油的咸鲜,与五花肉本身的油脂香气,三者纠缠、融合、升华,最终化作一股无法抗拒的“武器”。
这股香气,仿佛长了脚,带着侵略性,飘过寂静的后院,精准地钻进了中院每一个人的鼻孔。
中院,公用水井旁。
“哗啦……哗啦……”
秦淮茹正蹲在冰冷的石板上,费力地搓洗着一大盆脏衣服。
井水是刚打上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的双手在水里泡了没多久,就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又麻又胀的痛感。
那双原本还算得上白嫩的手,此刻已经冻得通红,关节处甚至有些浮肿,如同两只可怜的胡萝卜。
就在这时,一股香气。
一股浓到化不开的红烧肉的香气,顺着晚风,精准无比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这味道太霸道了。
它无视了冬夜的寒冷,无视了皂角的碱味,强行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
“咕噜……”
秦淮-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清晰而又羞耻的鸣叫。
她搓洗衣物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院子,精准地锁定了后院那唯一亮着灯火、窗户上蒙着一层温暖水汽的屋子。
江辰的屋子。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有羡慕,有嫉妒,有渴望,还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同一个大院,同一个屋檐下,却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那边,肉香四溢,温暖如春。
而自己这边呢?
井水冰冷刺骨,腹中空空如也,家里已经快半个月没正经见过一滴油星了。
丈夫贾东旭是厂里的学徒,拜了八级钳工易忠海为师,听上去风光。
可只有她知道,那个易忠海,看着道貌岸然,实际上算计得精明。
他把贾东旭当牛马一样使唤,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干,却从不肯在技术上真正松口,更别提给徒弟谋点“油水”了。
贾东旭每月那点可怜的学徒工资,连养活他自己都紧巴巴的。
更何况,家里还有她,有正在长身体的棒梗,还有一个除了吃就是睡,嘴巴比谁都刁的婆婆贾张氏。
秦淮茹闻着那股让她口舌生津的肉香,再低头看看自己泡在冰水里、又红又肿的双手,一股强烈的委屈,如同井水一般,从心底瞬间漫了上来。
她不甘心。
凭什么?
她才二十出头,论长相,论身段,她自问不比院里任何一个女人差。
凭什么就要守着贾家这个烂摊子,守着那个没出息的男人,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凭什么那个江辰就能顿顿吃肉,活得那么滋润?
她的目光,几乎要黏在那扇温暖的窗户上。
就在秦淮茹失神地望着后院时,一道尖利刻薄的咒骂,如同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了她的背后。
“看!看什么看!你个不知廉耻的狐狸精!”
贾张氏不知何时,端着一个空荡荡的搪瓷盆,出现在她身后。
那肥硕的身躯往那一站,叉着腰,一双三角眼迸射出恶毒的光芒,死死地瞪着自己的儿媳妇。
“不要脸的下贱胚子!”
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响,足以让整个中院都听得一清二楚。
“闻着点肉味,就挪不动道了?啊?!”
“你那眼睛是想钻进人家屋里去吗?是不是也想学那个何雨水,没皮没脸地凑上去,给那姓江的当小的?!”
贾张氏是什么人?
四合院里有名的泼妇,搅屎棍。
她一看秦淮茹那“望眼欲穿”的眼神,再顺着方向一瞅,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对于秦淮茹去占傻柱的便宜,甚至搞点暧昧,她是默许甚至纵容的。
因为在她眼里,傻柱就是个“傻子”,好拿捏,能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刮下油水来贴补贾家。
但是江辰?
不行!绝对不行!
那个姓江的,是她贾张氏在这个院里,唯一一个发自内心“忌惮”的人!
是那个能一脚踹开她家大门,用眼神就把她吓得屁滚尿流的“煞星”!
她绝不允许秦淮茹去招惹那尊瘟神!
“我……我没有……”
被婆婆当着全院的面如此辱骂,秦淮茹那张本就冻得发红的俏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难堪、愤怒……无数情绪涌上心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大声反驳。
可是在贾张氏长年累月的积威之下,她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声音细若蚊蝇。
“没有?”
贾张氏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秦淮茹的脸上。
“我看你就是欠骂!骨头轻!”
“我告诉你秦淮茹,把你的歪心思都给老娘收起来!你要是敢背着东旭,去勾搭那个姓江的野男人,老娘我……我亲手打断你的腿!”
恶毒的咒骂,还在继续。
周围邻居的窗户后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热闹。
秦淮茹低着头,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
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刺骨的井水,婆婆恶毒的目光,和空气中那股愈发浓郁、仿佛在嘲笑她贫穷与卑微的肉香。
所有的委屈。
所有的不甘。
以及对贫困现状那刻骨的怨恨,和对那股肉香最原始的渴望。
在这一刻,全都被她死死地压下,深深地埋进了心底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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