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一夜无话。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挣扎着穿透窗户纸,照进屋里时,林武已经结束了一夜的冥想。
高级收音机制造图纸的所有细节,每一个电容的参数,每一根线路的走向,都已经被他牢牢镌刻在脑海深处。
这不仅仅是一份图纸,这是一座待掘的金矿。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窗外,四合院的清晨,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死寂。
一种暴风雨过后的死寂。
……
秦淮茹一夜未眠。
她的眼睛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桃子,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儿子进了少管所,婆婆被关进了局子。
贾家的天,塌了。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挪动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出了家门。
她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壹大爷,去找易中海。
他是院里最有威望的人,是她过去唯一的依靠。
她来到易中海的门前,抬起的手臂不住地颤抖,几次都敲不下去。
终于,她用尽全身力气,叩响了那扇冰冷的木门。
咚,咚咚。
屋里一片死寂。
秦淮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不死心地又敲了几下,声音带着哭腔。
“壹大爷……壹大爷,您在家吗?我是淮茹啊……”
过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声脚步。
吱呀——
门开了。
易中海站在门后,身上穿着整洁的干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一丝表情。
他看着门外的秦淮茹,那眼神,冰冷,陌生。
不是在看一个相处多年的邻居,也不是在看一个他曾经费尽心力扶持的“养老备胎”。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挡路的、肮脏的物件。
秦淮茹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嘴唇翕动着,几乎发不出声音。
“壹大爷……棒梗他……他被带走了……您是院里的壹大爷,您去派出所……去帮着说说好话,求求您了……”
她的话语支离破碎,说到最后,眼泪又一次决堤,顺着蜡黄的脸颊滚落。
“孩子还小,他不能留案底啊……求求您,救救棒梗……”
易中海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秦淮茹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噎,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
“秦淮茹,你别来找我了。”
一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秦淮茹的心脏。
她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还是那个苦口婆心劝她要坚强,隔三差五接济她家粮食的壹大爷吗?
易中海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钱,我一分不会再出。”
他的语气冰冷而无情,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坨子砸在秦淮茹的脸上。
“从今天起,贾家,必须立刻归还我之前垫付的、以及聋老太垫付的所有医药费。”
易中海顿了顿,似乎是在脑中精确地计算着。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秦淮茹眼前晃了晃。
“总计,近四百元!”
四百元!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秦淮茹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四百元!对于她这个一个月工资只有二十七块五,还要养活两个孩子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她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
她的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门框瘫倒在地。
“壹大爷……我……我没钱啊……”
秦淮茹瘫在冰冷的地面上,绝望地哭喊着,“我哪有那么多钱啊!求您宽限几天,等我……等我发了工资……”
“宽限?”
易中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讥笑的气音。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女人,眼神里最后一丝伪装也彻底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暴戾和无耻。
他面无表情,丢下一句足以将人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话。
“没钱?”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感。
“我看你那个刚成年的表妹秦京茹,不是要进城找工作吗?”
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易中海。
只听他用一种讨论货物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让她来抵债。”
“给我当干闺女,伺候我。”
轰!
秦淮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上面写满了算计和恶毒。
心,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死灰。
与此同时。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林武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神情平静。
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照进来,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圈金边。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茶叶的清香。
杨厂长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函件,脸上的表情又是欣赏,又是感慨。
“林武同志,委屈你了!”
杨厂长放下函件,站起身,亲自给林武倒了一杯热茶。
“派出所的正式公函已经到了,关于贾家那个小偷和那个老虔婆对你的诬告,事情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厂里会立刻发出通报,为你正名,彻底洗清你所有的污名!”
杨厂长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武接过茶杯,热度从指尖传来。
“谢谢厂长。”
他的回答简单而平静。
杨厂长看着他这副不骄不躁的样子,眼中的赞赏更浓了。
这个年轻人,不仅技术过硬,心性更是沉稳得可怕。
他重新坐下,示意林武也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林武同志,今天请你来,除了为你正名,还有一件更重要,也更紧急的任务要交给你。”
杨厂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一位从苏国来的援建专家,带来了一台极为珍贵的德制精密测绘仪。”
“德制精密测绘仪?”林武的眉梢微微一动。
“没错。”杨厂长的脸色凝重,“这台仪器对我们正在进行的新项目至关重要,可以说是核心中的核心。但是,就在前天,仪器在调试中不慎损坏了。”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专家心急如焚,我们联系了全京城所有相关的技术单位,包括几个研究所的老师傅,可他们看了一眼,都说结构太复杂,没见过,没人敢接手修理。”
杨厂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武。
那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压力。
“林武同志,现在,整个厂子,乃至整个京城,唯一的希望可能就在你身上了。”
他一字一顿,下达了命令。
“我命令你,立刻去专家组报到,负责这次‘攻坚’任务。”
“务必,修好它!”
“这不仅关系到我们的项目进度,更关系到我们国家的脸面,关系到我们向苏国老大哥展示我们自己的技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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