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二天清晨。
天光微亮,晨雾尚未散尽,红星小学的校园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铃铃铃铃铃——!”
一道清脆、洪亮、极富节奏感的电铃声,骤然划破了这份宁静。
这声音穿透了薄雾,钻进每一间教室,每一个办公室,每一个角落。
沉寂了半年之久的校园,在这一刻,仿佛被瞬间注入了灵魂!
正在打扫卫生的老师停下了手中的扫帚,愕然抬头。
早早到校、正在晨读的学生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响了!铃声响了!”
“是电铃!是电铃的声音!”
这份久违的、充满了秩序感的铃声,让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振,仿佛全身的细胞都被唤醒了。
教学楼的走廊上,校长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年过半百的校长甚至来不及扣好中山装的扣子,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广播室。
他一把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林卫东正站在那台老旧的“红灯牌”收音机前,神情专注,手指在旋钮上微调。
没有刺耳的杂音。
没有恼人的电流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激昂、嘹亮、充满力量感的旋律,从喇叭中清晰地流淌出来。
是《东方红》!
在这股熟悉的旋律中,收音机正中央那枚小小的指示灯,散发着稳定而温暖的红光,映照着林卫东沉静的侧脸。
校长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水汽迅速蒙上了他的双眼。
他不是不懂技术,他太清楚这台收音机和学校的线路被折腾成了什么样子,请来的电工师傅都断言彻底报废了。
可现在,它不仅响了,声音还如此洪亮、纯净!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广播站是什么?
是学校的喉舌!是思想的阵地!是连接上级精神的桥梁!
它坏掉的这半年,学校的工作几乎是半瘫痪状态,开会只能靠吼,传达文件只能靠跑,整个学校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和混乱之中。
现在,这道声音,重新为红星小学带来了秩序和希望。
校长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紧紧握住了林卫东的手。他的手掌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那份滚烫的情绪几乎要将林卫东的手灼伤。
“小林!”
校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小林啊!你……你……”
他一连说了两个“你”,后面的话却被激动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句最质朴的赞叹。
“你是我们学校的大宝贝!真正的大宝贝啊!”
他用力地晃着林卫东的手,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激动都传递过去。
“你这不是修好了收音机,你是挽救了我们学校的门面!你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劳!”
校长当即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宣布。
“转正!必须转正!”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卫被,语气不容任何反驳。
“我马上就写报告!我亲自去轧钢厂找领导!你这样的人才,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再当临时工!必须把你留下来,留在我们学校!”
这一刻,林卫东的身份,完成了又一次惊人的飞跃。
从一个无人问津、甚至被人瞧不起的打杂临时工,一跃成为了校长口中的“大宝贝”,全校公认的“技术骨干”。
周围闻声赶来的老师们,看向林卫东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轻视和漠然,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震惊、钦佩,以及由衷的尊敬。
面对这一切,林卫东只是平静地抽回手,脸上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表情,那份淡定自若的沉稳,反而让他在众人心中更添了几分高深莫测。
然而,就在全校师生都沉浸在这份久违的欢庆氛围中时,一个急促的身影打破了这份喜悦。
一名穿着轧钢厂工服的工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校园,目标明确地扑向人群中的闫埠贵。
“老闫!”
来人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老闫!你快去……快去医院吧!”
闫埠贵正因为学校恢复广播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被这人一抓,顿时有些不悦:“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四合院的!”
那工人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急促得变了调,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恐惧。
“贾东旭!贾东旭出事了!”
“什么?”闫埠贵脸上的算计瞬间凝固。
“他在车间违规操作!”工人似乎不敢回忆那个场面,声音都在发颤,“为了在一个新来的女工面前逞能,显摆他的技术……结果……”
工人的话语戛然而止,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血丝。
“结果操作失误,两条腿……两条腿全卷进去了!卷进了那个只有八级钳工师傅才有资格碰的大车床里!”
“轰——!”
闫埠贵的脑子里仿佛有炸雷响起,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那台车床他知道,厂里最金贵的大家伙,削铁如泥!
人腿卷进去……那还能有好?
“血……到处都是血……”工人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人当场就昏死过去了,已经被拉去医院抢救了,说是……情况非常不好!”
闫埠贵的脸色比那名工人还要惨白,血色瞬间褪尽。
他顾不得再问任何细节,嘴里哆哆嗦嗦地对着校长的方向丢下一句。
“校长……我请假!我马上请假!”
话音未落,他已经踉踉跄跄地朝校门口跑去。
林卫东站在一旁,从头到尾,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贾东旭。
显摆技术。
轧钢厂车床。
双腿……
这些关键词在他的脑海中飞速组合,最终汇成一个冰冷而确凿的事实。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一紧,瞬间攥成了拳头。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安全生产事故。
这是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充满了算计、道德绑架、眼泪与无尽索取的四合院,“剧情主线”拉开的血腥序幕。
贾东旭这一倒,秦淮茹的天就塌了。
那个以孤儿寡母之名,行吸血之实的“贾家地狱”,即将正式开启它在院里的漫长统治。
林卫东缓缓松开拳头,眼神穿过喧闹的人群,望向远方的天空,变得冰冷而复杂。
风暴将至。
他必须加快自己的脚步,在那个漩涡将所有人吞噬之前,为自己和家人筑起一道足够坚固的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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