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色蒙蒙亮,第一缕晨光穿过窗棂,恰好落在那台蝴蝶牌缝纫机流畅的机身上。
墨绿色的漆面,反射着一层温润又克制的光。
昨夜的谋划与等待,在此刻化为现实。
林卫东设下的饵,已经就位。
“吱呀——”
里屋的门被推开。
母亲赵秀兰披着件外套,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准备生火做早饭。
她的脚步在走到堂屋中央时,猛地顿住了。
睡意朦胧的双眼瞬间睁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那声惊呼脱口而出。
那是什么?
在堂屋最显眼的位置,那张擦得干干净净的八仙桌上,一台崭新锃亮的缝纫机,静静地立在那里。
机身线条优美,金属件闪闪发光,那标志性的蝴蝶商标在晨光下栩栩如生。
赵秀兰的眼睛一眨不眨,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过于美好的梦。
1961年!
缝纫机,手表,自行车!这是“三大件”!
是衡量一个家庭富裕与否的最高标准!更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却连看一眼都难的奢侈品!
这东西,不仅要一百多块钱的巨款,更需要一张比命还金贵的工业票。在整个红星四合院,除了聋老太太那有一台老掉牙的旧货,就再没见过第二台!
“东子!东子!”
赵秀uran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快步走到桌前,伸出手,却又在距离那光滑漆面一寸的地方停下,指尖哆嗦着,不敢触碰。
“这……这是哪儿来的?”
林卫东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
“妈,醒了?”
他指了指那台缝纫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从学校仓库买回来的废铁,您不是知道吗?昨晚闲着没事,就给它拾掇了一下。”
“拾掇……了一下?”
赵秀兰的嘴唇都在哆嗦,她终于鼓起勇气,用指腹轻轻抚摸着那冰凉光滑的机身。
手感顺滑如丝,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这叫拾掇了一下?
这分明是化腐朽为神奇!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赵秀uran的眼眶中滚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砸在她的手背上。
这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激动,是满足,是半辈子辛劳委屈后,终于见到曙光的狂喜。
有了这台缝纫机,家里就能接点缝缝补补的活儿,能给东子做新衣服,能让这个家……看起来更像一个家了。
儿子出息了。
真的出息了。
这份激动和满足,是林卫东给予她最好的礼物。
“爸。”
林卫东转身,将那台修复好的红灯牌收音机递给了刚刚起床的父亲林振华。
“这个也修好了,您以后没事了,可以听听新闻,听听戏。”
林振华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接过那台小巧的收音机,入手的分量让他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这台原本被贾东旭摔得不成样子的机器,此刻外壳光洁,旋钮灵活。
他拨动开关。
“滋啦——”
一阵电流声后,一个字正腔圆的播报声清晰地从中传了出来。
林振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油然而生的、无法言喻的骄傲。
……
当院子里的人们陆续起床,开始新一天的忙碌时,林家的那扇门,成了所有视线的焦点。
缝纫机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在一个早晨之内,传遍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那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呸!黑了心的狗东西!”
贾张氏隔着自家窗户,死死盯着林家堂屋里的那抹绿色,嫉妒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一个临时工!他哪来的钱!哪来的票!”
她一拍大腿,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玻璃。
“肯定是偷的!他管着仓库,肯定是监守自盗,偷了公家的财产!不要脸的贼!我们得去举报他!”
那份怨毒,几乎要将薄薄的窗户纸烧穿。
秦淮茹站在婆婆身后,目光也死死钉在那台缝纫机上。
她的眼底深处,烧起两团名为羡慕的火焰。
那墨绿色的光泽,每一寸都像一根细长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想到了自己家那张空荡荡的桌子,想到了如今瘫痪在床,连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的丈夫贾东旭。
再看看林家。
吃鸡汤,修收音机,现在连缝纫机这种顶级的奢侈品都摆了出来!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巨大的落差,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窒息。
那份不甘与绝望,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一个缝纫机,新的要一百五,还得要一张工业票。”
三大爷闫埠贵背着手,绕着林家门口转了好几圈,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酸水都快溢出来了。
“他说是修的,那就算他买废铁花了十块钱,这一下子也净赚了一百四!”
“一百四十块啊!我得攒多少年!”
他嘴里念念有词,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越算越觉得心口堵得慌。
当初怎么就没让自家解放去争这个岗位呢?
要是解放去了,这缝纫机,不就是他闫家的了?
然而,在所有的目光中,最不平衡,也最危险的,是二大爷刘海中的视线。
他双手叉腰,挺着肚子,官架子端得十足。
他看着那台“新”得过分的机器,又联想到前几天从林家飘出的浓郁鸡汤味,心里那杆名为“平衡”的秤,彻底倾斜了。
他是一个极度享受权力和脸面的人。
在他看来,整个院子里,除了易中海,就该他刘海中说了算。
可现在,一个黄毛小子,一个刚上班的临时工,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过得比自己这个七级锻工还要滋润?
修好的?
刘海中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根本不信!
他刘海中自己就是工厂里的老师傅,他知道一台报废的缝纫机是什么样子。卡死的机芯,磨损的齿轮,那根本不是“修”能解决的。
尤其是那漆面!
光滑如镜,没有一丝刷痕,这手艺,厂里的喷漆师傅都做不到!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临时工?他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绝无可能!
刘海中的大脑飞速运转,那颗官瘾膨胀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逐渐清晰、成型。
林卫东在后勤仓库上班!
这才是关键!
他一定是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摸摸从仓库里把公家的零件、配件往家里拿。
甚至……
刘海中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根本就不是修!
他是偷了一台崭新的缝纫机,然后故意做旧,编造一个“修复”的谎言来蒙骗所有人!
对!一定是这样!
这小子心眼太多,太滑头!
这个发现,让刘海中浑身的血液都开始燥热起来。
这是一个把柄!
一个天大的把柄!
只要抓住这个把柄,坐实他“监守自盗”、“侵吞公家财产”的罪名,别说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就是把他送进去吃牢饭都够了!
到那时,他刘海中在院里失去的威望,将一次性全部夺回来!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这个院里真正有眼光、有手段的管事大爷!
刘海中的腰杆,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
他看着林卫东家的门,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嫉妒。
而是一头准备扑杀猎物的野兽,终于发现了目标的破绽。
一场巨大的阴谋,开始在他那颗被权力欲填满的心脏里,疯狂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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