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提瓦特万众屏息。
那道宣告了【万界放映厅】降临的冰冷声音消散之后,天地间陷入了一种更为深沉的死寂。
喧嚣与恐慌被一种巨大的、悬于头顶的未知彻底压制。
璃月港,玉京台之巅。
钟离负手而立,往日里那份游历人间的闲适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君临朝般的威严与凝重。他未着神装,一身常服,却自有渊渟岳峙的气度。
那双洞悉尘世六千年的岩色金瞳,此刻只倒映着天空中那片巨大的金色荧幕。
瞳孔深处,是山崩海啸般的剧烈波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不属于此世,不属于任何一位他所知的魔神,甚至不属于高悬于天空岛之上的天理。
它来自更遥远的“世界之外”。
一种纯粹的、蛮横的、足以将整个提瓦特连同其规则一并碾碎的绝对伟力。
蒙德,风起地。
巨大的橡树顶端,温迪也收起了那副吟游诗人的伪装笑容。他坐在平日里最爱的树梢上,双腿悬空,手中却并未握着莱雅琴。
他只是静静地仰望着天幕,翠绿的眼眸中,风的精灵不再歌唱,而是发出警惕的低鸣。
“这股力量……”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还有那不祥的‘崩坏’气息,究竟是什么?”
就在诸神警惕万分,凡人瑟瑟发抖之际,天空的金色荧幕之上,那片混沌的金色光影开始收束、凝聚。
画面终于由一片混沌,变得清晰。
那似乎是一座圣洁而庄严的巨大教堂内部。
灿烂的阳光透过穹顶的巨幅彩绘玻璃,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投射出斑斓而神圣的光斑。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肃穆与信仰的味道。
一个男人正背对众生,孤身一人,站在高大神像的阴影之下。
时间,在这一刻流动得极其缓慢。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来。
整个提瓦特大陆,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听到了自己心脏停跳的声音。
这是一个俊美到近乎妖异的男人。
他身穿一袭华丽繁复的白色主教长袍,金色的滚边与刺绣在阳光下反射着神圣的光辉。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梳理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更添几分柔和。
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能洞悉人心,又仿佛悲悯世间一切。
优雅。
高贵。
权威。
圣洁。
无数美好的词汇,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便从所有智慧生命的脑海中涌现。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就仿佛是一切神圣事物的具象化身,是行走于人间的神之代行者。
然而,那道冰冷、无情的声音,却再一次响彻所有存在的脑海,揭示了他那令人脊背发凉的名讳:
“【天命大主教——奥托·阿ポカリス】。”
阿波卡利斯?
这是什么姓氏?天命大主教,又是什么样的职位?
不等提瓦特众人从这个陌生的名号与那张圣洁面容带来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荧幕上的画面,便开始了急速的切换。
那不再是静态的展示,而是一场狂暴的、令人窒息的视觉轰炸!
轰——
遮天蔽日的钢铁战舰群划破云海,冰冷的金属舰身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投下覆盖整片大地的阴影。其庞大的舰体结构,让稻妻海祇岛上那些巨大的“圣骸兽”,都显得如同渺小的蝼蚁。
这支舰队仅仅是出现,就带来了一种文明层级上的绝对碾压感。
紧接着,画面切换。
焦黑的大地之上,成千上万的狰狞机甲军团,迈着整齐划一、足以踏碎山川的步伐,滚滚向前。它们身上闪烁的能量光芒,以及肩部搭载的密集火力单元,所蕴含的科技水平,远比坎瑞亚遗迹守卫那种古老的自律机关要恐怖得多!
无数凡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那不是军队,那是足以毁灭一个国度的钢铁天灾!
画面再转。
由无数英姿飒爽、目光坚毅的少女们组成的“女武神”军队,在广场上集结。她们身着贴合身形的精良作战服,手持闻所未闻的奇异武器,从巨大的斩舰刀到高科技的火炮,无一不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她们的整体气势,那股百战余生、悍不畏死的决绝,竟丝毫不亚于稻妻那位雷电将军麾下,最精锐的幕府军!
一股源自文明根基的颤栗,席卷了提瓦特七国。
无论是西风骑士团,还是千岩军,亦或是幕府军与三十人团,在荧幕中那支毁天灭地的钢铁洪流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原始、不堪一击。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国度!”
蒙德城墙上,一位年轻的西风骑士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天空,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璃月,凝光的脸色已是一片煞白。身为天权星,她瞬间计算出维持这样一支军队所需要的摩拉,那是一个足以让黄金屋都显得贫瘠的天文数字。
画面最后,定格。
场景重新回到了那座圣洁的教堂之中。
之前展现的一切恐怖武力,仿佛都与此地的神圣宁静无关。
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位天命大主教,依旧面朝着那尊巨大的神像,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愉悦的、优雅的微笑。
他用一种温和动听的口吻,向着自己身后的部下,下达了指令:
“计划的最终阶段……可以启动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双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决绝。
“纵使是亵渎神明,我亦在所不惜。”
话音落下。
整个提瓦特大陆,无论是凡人还是神明,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公然与神明为敌的狂妄宣言,以及他在下达这恐怖命令时,对部下展露出的那份虚伪而温和的微笑,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反差,一种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
他不是神之代行者。
他……要弑神!
而在蒙德的风神像掌心之上,苏羽平静地注视着荧幕中那张脸。
那张与自己“下载”这具英灵模板之前,一般无二的面容。
他的心中,一片沉静。
“奥托……”
他低声轻语,声音淹没在被惊惧重新点燃的喧嚣中。
“你的故事,终于要被这个世界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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