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幽灵。
这个词,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了芽衣的耳膜,在她的大脑中轰然炸开。
她看着奥托那双倒映着自己骇然面容的碧绿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片死寂的、陈述事实的空旷。
他说,真正的奥托·阿波卡利斯,在五百年前就死了。
他说,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卡莲束缚的幽灵。
芽衣的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要反驳,想要怒斥这番荒谬的言论,但看着那双非人的眼睛,看着那张在圣洁光晕下显得愈发苍白的面容,所有的话语都梗死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那不是绝望,不是悲伤,更不是疯狂。
那是一种……燃尽了所有情感之后,只剩下灰烬的虚无。
一种连死亡都无法赐予其安宁的、永恒的徒劳。
实验室里,能量池中液体翻腾的咕噜声,此刻听起来,竟成了为一场长达五百年的葬礼所奏响的、永不休止的哀乐。
芽衣的呼吸停滞了。
她终于明白了。
她明白了奥托那身非人躯壳的由来,明白了他那份不惜牺牲一切的决绝。
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为了抵达执念彼岸,早已将自己的一切,包括灵魂,都献祭给了过去的……怪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奥托缓缓地,转回了身。
那短暂的、属于“守墓人”的脆弱时刻已经结束。
他重新面向了那片由无数光屏组成的冰冷世界,背影再度变回了那个冷酷、精准、不容置喙的天命大主教。
仿佛刚才那场剖开心扉的独白,从未发生过。
赫尔海姆的实验室内,冰冷的辉光在他的镜片上流转。
时空道标的校准已进入最关键的读秒阶段。
倒影在他瞳孔中的,是无数翻滚奔腾的数据洪流,是整个世界命运的轨迹线。
在这短暂而又宝贵的间隙,奥托没有任何松懈。
他平静地转动座椅,面向了另一块更为隐秘的巨大荧幕。
“B计划,‘方舟’,进行最终状态确认。”
他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调下达了指令。
芽衣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地看向那块被点亮的屏幕。
荧幕上,信号在短暂的波动后迅速接通。
一个身影的出现,瞬间让提瓦特大陆的直播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那是一位有着粉色长发和一对灵动狐耳的女性。
她的容貌,她的神态,甚至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洞悉一切的笑意,都与稻妻鸣神大社的宫司——“八重神子”,别无二致。
“阿波卡利斯大主教。”
‘琥珀’——这位神秘的狐耳女性微微欠身,她的声音同样带着一种令人熟悉的慵懒与睿智。
“如您所愿,‘方舟计划’已进入最终阶段。”
“所有筛选完毕的‘火种’均已登舰,随时可以启航,前往新的家园。”
一瞬间,提瓦特大陆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的弹幕、无数的惊呼,汇聚成了一场信息的风暴。
“等等!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她和八重宫司长得一模一样?是仿生人吗?还是……”
“方舟计划?B计划?那个疯子在逆转整个世界的时间线的同时,还准备了另一条逃离世界的后路?!”
“‘火种’?他筛选了什么人?他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
“看她的地位!她竟然直呼奥托的姓氏!她在天命的地位高到如此地步吗!”
然而,对于八重神子本人而言,最大的冲击还不是这个酷似自己的“仿冒品”。
她死死地盯着荧幕,内心的惊涛骇浪远超外界的任何喧嚣。
就在此时,另一个视角,来自奥托身后的能量池中。
那个刚刚苏醒的“识之律者”,正在贪婪地吸收着符华那长达五万年的庞大记忆。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意识海洋,充满了战争、别离、守护与背叛。
她像一个初生的婴儿,在这片洪流中肆意遨游,吞噬着一切能让她变得更强、更完整的知识与情感。
忽然,她的意识触及到了一片被刻意加固、甚至被层层加密的记忆区域。
那段记忆,被奥托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技术手段隐藏了起来,连符华本人,或许都在漫长的岁月中将其遗忘。
好奇心驱使着她,用新生的、无所顾忌的力量,狠狠撞了上去。
壁垒破碎。
一段遥远的过去,猝不及防地涌入了她的脑海。
一段……关于“琥珀”的过去。
画面闪回。
时间,是五百年前。
地点,是战火纷飞的欧洲大陆。
在卡莲·卡斯兰娜的身侧,总是跟随着一个形影不离的战友。
她同样有着一头绚烂的粉色长发,一对灵动的狐耳。
她的手中,紧握着来自遥远东方的神乐铃。
在对抗崩坏的战场上,她与卡莲并肩作战,亲密无间。
她们是最好的闺蜜,最铁的战友。
稻妻,鸣神大社。
“啪!”
一声脆响。
八重神子手中的茶杯轰然落地,在古朴的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茶水四溅。
她那张永远保持着从容与戏谑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崩溃。
她无法接受。
这个与自己如此相像、甚至可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背叛者”,竟与那个贯穿了奥托五百年执念的“卡莲”,有着如此深厚的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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