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识之律者的意识洪流中,那被奥托加密了五百年的记忆壁垒,轰然洞开。
破碎的记忆碎片,化作一道血色的漩涡,将提瓦特所有观众的视线,连同他们的心神,一同拽入那段尘封的绝望过往。
一段五百年前的真相,一个被撕裂的伤口,血淋淋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时间,五百年前。
天命总部,审判庭。
卡莲·卡斯兰娜,因盗窃圣物“月光王座”,被天命高层一致裁定,判处火刑。
不公的审判,冰冷的宣告。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那个名为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年轻贵族心上。
提瓦特的观众们看到,那个金发碧眼、尚显年轻的奥托,脸上再无一丝属于大主教继承人的从容与优雅。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昔日温文尔雅的学者,此刻变成了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钱!我需要更多的钱!”
他的声音嘶哑,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金币,如同没有生命的沙砾,从阿波卡利斯家族的宝库中,被一箱箱地运出,流向欧洲大陆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他倾尽了自己的全部家产。
他变卖了所有的领地与头衔。
那些游荡在灰色地带的佣兵团。
那些早已对天命心怀不满的贵族私兵。
甚至是那些被教会追捕、视为异端的神秘组织。
只要是能被金钱和利益打动的力量,他都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最疯狂的赌徒,将家族的荣耀、自己的未来、以及身家性命,全部押在了这场武装劫法场的豪赌之上。
而在他所有的底牌中,那张最核心、最关键的王牌,不是那些见钱眼开的亡命之徒。
而是卡莲的挚友。
那位来自遥远东方,战力超群、重情重义的狐族战士。
琥珀。
她,是奥托突袭部队的绝对核心。
她,是刺穿天命防线的最锋利的利刃。
年轻的奥托看着眼前的战术沙盘,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他看向身侧那道粉色的身影,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琥珀,拜托了。”
“卡莲……就交给你了。”
那位狐耳战士没有太多言语,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眸中,是斩钉截铁的决意。
那是战友之间,无需言说的信任。
然而,就在营救计划即将发动的最后一夜。
琥珀。
这把最锋利的尖刀,这枚最关键的棋子,在最不应该的时刻,消失了。
她从奥托的营地里,无声无息地蒸发了。
提瓦特的荧幕前,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场注定失败的袭击。
那是一场屠杀。
失去了尖刀的突袭部队,在天命骑士团的铁壁阵前,阵型瞬间崩溃。
群龙无首的乌合之众,在天命大主教那压倒性的绝对实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土鸡瓦狗,被轻易撕碎、镇压。
年轻的奥托甚至没能冲到法场前。
他就被家族愤怒的长老们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用一切换来的营救计划,化为一场血腥的闹剧。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卡莲的身影,在烈火中消散。
万念俱灰。
为什么?
为什么!
琥珀为什么要背叛?
这个问题,不仅是奥托的嘶吼,也成了提瓦特大陆所有观众心中最大的疑团。
荧幕的视角,在下一秒给出了答案。
它没有停留在惨烈的战场,而是切换到了一个幽深、冰冷的密室。
就在奥托发动袭击的那个夜晚。
天命大主教的密室中。
琥珀独自一人,站在那位天命的最高掌权者面前。
她的身上没有镣铐,四周也没有卫兵。
大主教只是平静地坐在桌后,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将几封泛黄的、带着特殊火漆印记的信件,轻轻推到了她的面前。
没有威胁。
没有审问。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琥珀的目光落在了信纸上。
仅仅一个词,就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魔鳞病……”
当这个熟悉而又恐怖的词汇,从她颤抖的唇间挤出时,她头顶那对灵动的粉色狐耳,肉眼可见地耷拉了下去。
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提瓦特大陆。
须弥,智慧宫。
几位专精生论派的学者,在看到这个词汇的瞬间,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不是须弥的魔鳞病吗?”
“怎么可能!那种病症,不是只在特定的环境下才会出现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五百年前的另一个世界!”
荧幕上,信件的内容被逐字逐句地清晰呈现。
那上面详细地描述了她的故乡——一个与世隔绝、不为外人所知的狐族国度,正在遭受着一场灭顶之灾。
魔鳞病。
这种在须弥都束手无策的不治之症,如同瘟疫般在她的国度疯狂蔓延。
她的同胞。
她的亲人。
她的全族……
所有她珍视的一切,都在因此而走向灭绝。
“天命,拥有抑制这种疾病的解药。”
天命大主教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残酷得如同最锋利的冰棱。
“放弃营救卡莲·卡斯兰娜。”
“交出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全部计划。”
“那些解药,就足以拯救你的全族。”
琥珀的投影,在荧幕上剧烈地晃动着,几乎要溃散开来。
一边,是挚友的生命。
另一边,是全族的命运。
这个选择,残酷到了极点。
这个选择,根本不该存在。
提瓦特大陆的所有观众,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琥珀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是卡莲在战场上将后背交给她的灿烂笑容。
是她在故乡的樱花树下,与姐妹们追逐嬉戏的温暖午后。
是卡莲被绑上火刑架时,那双依旧清澈、毫无畏惧的蓝色眼眸。
是信件中,用血泪写下的、关于族人皮肤溃烂、在痛苦中哀嚎死去的惨状。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刺破了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毫无察觉。
痛苦。
挣扎。
一夜。
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当天边的第一缕晨光,透过密室的窄窗,照在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时。
她终于抬起了头。
两行滚烫的清泪,划过她满是泪痕的脸颊。
她伸出颤抖的、沾着自己鲜血的手,将那份承载着奥托全部希望、凝聚着卡莲唯一生机的营救计划,缓缓推向了桌子的另一端。
她背叛了卡莲。
她背叛了奥托。
她选择了自己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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