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为什么……?”
那个完美的、神性的、全知的‘华’,用一种破碎到近乎陌生的声音,重复着这个问题。
她的身体在摇晃,那不是伪装,而是一种源自核心的崩塌。
然后,那份茫然的空白被一种更为尖锐、更为灼热的情感所撕裂。
“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
一声尖啸,不再是律者的威严宣告,而是一个被夺走了一切的孩童,发出的、最凄厉的控诉。
在遭到琪亚娜最彻底的拒绝后,识之律者‘华’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她明明吸收了五万年的记忆,她明明知道所有正确的答案,她明明比那个固执的残影更强大、更完美……
为什么?
为什么琪亚娜,这个符华最重视的学生,却选择了那个弱小的、失败的、连形体都无法维持的过去?
“啊啊啊啊啊!”
‘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她脸上所有的高傲与冷静都在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愤怒与委屈。眼泪,赤红色的眼泪,从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中决堤而出,划过完美的脸颊,留下滚烫的痕迹。
“你不是喜欢这个废物吗!”
她愤怒地一挥手,那动作充满了被背叛后的暴戾。
被她攥在手中的那团金色残影,那片代表着符华意志的羽毛,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投射出去,射向琪亚娜。
“那就还给你!”
“统统还给你!”
那团光芒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幻境中的狂风吹散。
琪亚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也没想,整个人扑了出去,动作带着一种奋不顾身的仓皇。她不敢用手去抓,生怕自己的力量会捏碎这最后的希望。她用自己的胸口,用尽此生最柔软的姿态,去迎接那团即将消散的光。
光芒撞入她的怀中,微弱的暖意透过战斗服传来。
琪亚娜几乎是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将那团光护在胸前。她低下头,看到那金色的羽毛已经黯淡到了极限,符华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
“但是!!”
‘华’流着眼泪,伸出手指,那根纤细的手指却带着千钧之重,直直地指向自己的身体,对琪亚基亚纳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她的身体是我的!”
“是奥托那个混蛋赋予我的!是我的战利品!”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怨毒。
“你们永远也别想抢走!!”
看到符华的残影在琪亚娜怀中即将消散,‘华’非但没有一丝怜悯,反而发出了一阵病态的、混杂着哭腔的狂笑。
“没有我!她马上就会死!”
“你们依靠这个连形体都无法维持的残影,又能做什么!”
她张开双臂,感受着体内那无穷无尽的力量,用一种癫狂的姿态向世界宣告。
“我是最强的!”
“我才是最强的!”
琪亚娜将那团金色的残影紧紧护在身后,仿佛母兽在守护自己唯一的幼崽。
她缓缓站起身。
她抬起头,用手背粗暴地擦干脸上的泪水,那动作决绝而用力。
泪痕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嗡——
天火圣裁,那对巨大的双枪,出现在她的手中。枪身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与她眼中的意志交相辉映。
“我会救她。”
琪亚娜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华’癫狂的笑声,清晰地落在着崩塌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目光锁定在‘华’的身上,那视线不再有任何迷茫,只剩下纯粹的、作为战士的冰冷。
“而救她的第一步……”
琪亚娜举起了枪,枪口直指那个占据着班长身体的“神明”。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敲响的战鼓。
“就是从你的手中,夺回班长的身体!”
“夺回身体”。
这四个字,像是点燃火药库的最后一粒火星,彻底引爆了‘华’那根名为“理智”的纤细丝线。
“我的!”
“这是我的!!”
她不再辩解,不再质问,只剩下孩童抢夺玩具时最纯粹的占有欲。
“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想抢走我的东西!你们都该死!!”
伴随着她那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怒吼,整个世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隆——!
脚下的太虚山不再宁静。大地开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
天空不再是澄澈的蔚蓝。血红色的裂痕爬满了天穹,仿佛整个世界正在流血。
铮!铮!铮!
无数的刀,无数的剑,从开裂的地底猛然升起,倒插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丛林。每一柄武器都散发着凛冽的杀意,那是‘华’失控的愤怒与五万年记忆中所有战斗的具现化。
原本宁静清雅的太虚山,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彻底化作了一片杀意凛然的无间剑冢。
‘华’悬浮在剑冢的中心,赤色的长发无风狂舞,衣袂猎猎作响。她不再是那个完美的智者,而是化身为了执掌毁灭与杀戮的修罗。
她向着琪亚娜,向着不远处的芽衣,发起了不死不休的疯狂攻击。
而这一切,这由一场精神裁决所引发的彻底暴走,都被赫尔海姆实验室内,那块冰冷巨大的荧幕,尽收眼底。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运作时发出的轻微蜂鸣。
奥托·阿波卡利斯静静地站在荧幕前。
他看着那个在幻境中疯狂暴走、力量彻底失控的识之律者,看着她那被愤怒与委屈扭曲的面容。
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心满意足的微笑。
“完美的棋子,终于……”
“要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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