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刘光天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质问,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四合院里炸响。
“你配当我爸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刘海中的心窝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院子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对当众撕破脸皮的父子,大脑一片空白。
刘海中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转而呈现出一种铁青的、因极致的羞辱而扭曲的颜色。他嘴唇哆嗦着,想要嘶吼,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权威,他经营了一辈子的“一家之主”的尊严,就在刚才,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当着全院老少、当着政府工作人员的面,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那不是顶撞。
那是审判!
站在一旁的易中海,脸色也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刘光天,眼神里第一次透出一种无法掌控的烦躁。他算计了一辈子,习惯了将所有人都当成棋子摆布。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刘光天这颗最不起眼、最懦弱的棋子,竟然敢掀了棋盘!
这已经不是林卫国的问题了,这是他一大爷的权威,在院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咳!”
防疫站那位组长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在状若疯癫的刘海中和决绝冷漠的刘光天之间来回扫视。
这趟浑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清官难断家务事。”
组长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温度。
“你们父子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们管不着。”
“我们的任务,是查清鱼食到底有没有问题。”
他一挥手,对身后的同事下令:“先把鱼食和鱼的样本带回去!立即进行化验!结果出来,一切自会分晓!”
几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其中一人走向刘光天。
刘光天没有丝毫阻拦,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刘海中,转身回屋,亲自将那半袋子鱼食和几条活蹦乱跳的鱼拿了出来,交给了工作人员。
他的动作,坦荡而磊落。
眼看着防疫站的人带着样本离开,事情暂时陷入了僵局,刘海中那颗因为暴怒而急速膨胀的心,又因为无处发泄而憋得生疼。
他输了。
在刚才的对峙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能感觉到,院里那些邻居投向他的目光,已经从往日的敬畏,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看好戏的嘲弄。
一股邪火在他胸膛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悄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爸,一大爷,您二位别急。”
刘海中扭头一看,是他的大儿子,刘光齐。
这个大儿子,一向没什么主见,工作平平,在家里的存在感甚至不如两个弟弟。此刻,他那张老实的脸上,却透着一股精明的、急于表现的谄媚。
刘光齐讨好地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易中海,又转向自己的父亲,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防疫站不是要样本吗?就算刘光天给的没问题,谁能保证他没藏着有问题的?”
“他们要化验,总得有个过程。趁着这几天,我去把他藏起来的‘罪证’给弄出来!人赃并获,拿到铁证,我看他还怎么狡辩!”
这一番话,让刘海中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一道亮光!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官方要走程序,他可以不走!
只要拿到“罪证”,直接把林卫国和刘光天一起拍死,到时候谁还敢说他刘海中半个不字?
“好!好!”
刘海中激动地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那干瘦的手掌因为用力而青筋毕露。
“光齐,还是你懂事!比那个混账东西强一百倍!”
得到父亲的夸奖,刘光齐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
夜,深了。
月光如水,给整个四合院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霜。
一道黑影,如同受惊的老鼠,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地溜到了中院。
正是刘光齐。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确定刘光天屋里已经没了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细铁丝,捅进了锁眼里。
他是这个家的长子,对家里的门锁构造了如指掌。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刘光齐心中一喜,推开一道门缝,闪身钻了进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屋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他知道刘光天那个二愣子,自从分了家,就把林卫国给的那些鱼食当成了命根子,宝贝得不行,肯定藏在最贴身的地方。
他踮着脚,摸索到床边,蹲下身子,将手伸向床底。
果然!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粗糙的布袋。
就是这个!
刘光齐心中狂喜,手指刚刚用力,准备将布袋拖出来——
突然!
一只冰冷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黑暗中,床铺上,一双眼睛猛地睁开,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你干什么!”
一声压抑着极致愤怒的低吼,在死寂的房间里轰然炸响!
刘光齐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啊!”
他尖叫一声,猛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那只手力量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清了床上那张脸——是刘光天!
他根本没睡!他在等自己!
“哥?!”
刘光天一把将刘光齐从床底拖了出来,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眼神里的震惊与失望,瞬间化为燃烧的怒火。
“你偷我东西?!”
被抓了个现行,刘光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恼羞成怒,也顾不上什么潜入了,奋力挣扎着,反口就骂。
“什么叫偷!这他妈是家里的东西!”
“爸让我来拿的!你个吃里扒外的混账,赶紧给我松手!”
“爸让你来偷?”
刘光天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白天刚刚上演了父子决裂,晚上就派另一个儿子来偷东西栽赃。
这就是他的好父亲,好大哥!
“我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
刘光天怒火攻心,另一只手也抓了上去,两人当场在黑暗中扭打成一团。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发出“砰砰”的闷响。
刘光齐毕竟年长几岁,力气上占着优势。他心里发虚,一心只想带着东西赶紧脱身,下手也越发没了分寸。
在一次剧烈的挣扎中,他抓住了刘光天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推!
“滚开!”
刘光天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的后脑勺,不偏不倚,狠狠地撞在了身后那张八仙桌坚硬的桌角上!
尖锐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锥,瞬间刺入大脑深处!
“啊!”
刘光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温热的液体,迅速从后脑勺流了下来,顺着脖子,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是血。
他伸出手,捂住后脑,指尖传来一阵湿热滑腻的触感。
力气,如同潮水般从身体里退去。
他晃了晃,最终支撑不住,捂着头,缓缓地倒了下去。
巨大的响声和刘光天的闷哼,终于惊动了住在正房的刘海中。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不睡觉,作死啊!”
伴随着一声怒骂,房门被“?”地一声踹开,刘海中举着煤油灯冲了进来。
昏黄的灯光下,他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场景。
大儿子刘光齐惊慌失措地站着,二儿子刘光天倒在地上,手捂着后脑,鲜血正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染红了他半边脖子和衣领。
然而,刘海中冲进来后,看都没看一眼地上流血的二儿子。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剑,死死地钉在刘光天的身上,那张老脸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
“混账东西!”
他指着倒在血泊中的刘光天,破口大骂。
“不识大体!不顾大局的东西!”
“为了一个外人,你连你亲大哥都敢动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还有没有这个家!”
一句句的咒骂,比冬日里的寒风还要刺骨。
刘光天躺在冰冷的地上,后脑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意识开始模糊。
他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和血污,看着眼前这群所谓的“亲人”。
那个为了报复、为了私欲,唆使大儿子来偷窃栽赃的父亲。
那个偷东西被抓,恼羞成怒将自己推倒撞破头的亲大哥。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只有愤怒,算计,和冰冷的厌恶。
一股比伤口更深的寒意,从他的心脏深处,一点点蔓延开来,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彻底心寒了。
从这一刻起,这个所谓的“家”,在他心里,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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