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冰冷的手铐,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一副,铐在了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的刘海中手上。
另一副,铐在了还在瑟瑟发抖、嘴唇发紫的刘光齐手上。
最后,保卫科的负责人走到已经彻底失了魂的易中海面前,表情严肃。
“易中海同志,你作为此次恶意举报的背后指使者,也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三个刚才还不可一世,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小丑”,在全院邻居死寂的注视下,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他们低着头,佝偻着背,被保卫科的干事一左一右地架着,彻底带离了这个让他们颜面尽失、沦为全城最大笑柄的四合院。
随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外,那股压抑在院子里几乎让人窒息的沉重空气,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重新开始流通。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议论。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反转之中,心头像是被重锤砸过,嗡嗡作响。
易中海和刘海中的倒台,带走的不仅仅是三个人,更是这个院子过去二十年里约定俗成的某种秩序。
一种以道德绑架和倚老卖老为核心的陈腐秩序。
现在,它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
整个四合院,迎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净。
在这份清净之中,傻柱迎来了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北京饭店的领导亲自来到了四合院,在无数邻居羡慕又敬畏的目光中,郑重其事地找到了他。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砸在了他的头上。
为即将访华的外国元首准备国宴。
并且,主理其中最重要的一道汤菜!
“何雨柱同志,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厨艺的最高肯定!”
领导的每一个字,都让傻柱的血液加速奔流。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踩在棉花上,心脏在胸腔里不是跳动,而是在擂鼓。
光宗耀祖!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光宗耀祖!
他爹何大清当年吹了一辈子牛,说自己厨艺通天,可最远也就到保定府。
而他,何雨柱,要把菜做到外国元首的面前!
从那天起,傻柱整个人都变了。
他走路带风,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灼人的光亮。
兴奋,让他连续好几天都无法安然入睡。
夜深人静时,他就在自己那间小屋里来回踱步,双手在空中比划着,模拟着吊汤、撇沫、调味的每一个动作。
每一个细节,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不下百遍。
他甚至会对着父母的黑白照片,絮絮叨叨地说上半宿。
“爸,妈,看见没?你儿子出息了!国宴!知道嘛,国宴!”
他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可脸上却挂着最灿烂的笑。
然而,当院子里的阳光普照在傻柱身上时,阴影,却在另一个角落里疯狂滋长。
秦淮茹的屋子。
门窗紧闭,拉着窗帘,屋里昏暗得如同傍晚。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冰冷的炕沿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
易中海被带走的那一幕,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那冰冷的手铐,不仅仅是铐住了易中海,更是斩断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也是最坚实的一根拐杖。
没了易中海,谁来接济她?
没了易中海,谁来帮衬棒梗的工作?
没了易中海,她秦淮茹在这院里,还算个什么东西?
她所有的指望,所有的后路,都在那一声“咔嚓”声中,化为了泡影。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紧接着,一股更加汹涌的情绪,从绝望的深渊里破土而出。
是恨。
是怨毒。
她将贾家所有的不幸,将易中海的倒台,将自己此刻的穷途末路,全都归结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傻柱。
对,就是傻柱!
如果不是傻柱这个白眼狼跟着林卫国跑了,死心塌地地当他的走狗!
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不再听自己的话,不再围着贾家转!
易中海怎么会和林卫国彻底撕破脸?
一大爷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自己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秦淮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尖锐的刺痛让她混沌的大脑变得异常清晰。
凭什么?
凭什么他傻柱可以风风光光地上国宴,光宗耀祖?
而自己,却要在这间黑屋子里,守着一个破碎的家,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未来?
一股黑色的、粘稠的,名为“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毒液,在她心底迅速滋生,蔓延,占据了她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寸神经。
她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死寂的、燃烧着怨毒的火焰。
她开始在院子里游荡,像一个幽灵。
她竖起耳朵,听着所有关于傻柱的议论,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当她打听到傻柱这次负责的是国宴,地点在北京饭店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丝诡异的光。
她回屋,打开了箱子底。
翻出了一件自己最体面的衣服,虽然打了几个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
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梳了头,又用力搓了搓脸,直到脸颊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镜子里的人,憔悴,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决绝。
她要去北京饭店。
北京饭店,后勤处。
秦淮茹没有撒泼,更没有打滚。
她像一只受了惊吓又故作镇定的小兽,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直到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领导的人出现。
她拦住了他。
“主任,您好,我……我找您有点事。”
后勤主任正被一堆采购单搞得焦头烂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什么事?”
“我……我是傻柱,就是何雨柱同志的老邻居。”
秦淮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好几天了,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副吞吞吐吐、万分纠结的模样,成功勾起了主任的一丝注意。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说话说一半的,索性停下脚步。
“有话就说,别耽误时间。”
“主任,傻柱这人,手艺是真的好,没得说。”
秦淮茹开始了她的“铺垫”,先扬后抑,这是她从易中海那里学来的精髓。
“我们院里,谁不夸他一声厨神?他能上国宴,我们都替他高兴。”
主任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秦淮茹看准时机,话锋猛地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诉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但……但他有个毛病,就是……就是同情心太泛滥了。”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为什么事情感到羞愧和痛苦。
“以前在轧钢厂的时候,他看我一个寡妇,拉扯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婆婆,日子过得实在是难……就、就经常从食堂‘拿’东西接济我……”
“拿”这个字,她咬得极轻,却又异常清晰。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要落不落。
“主任,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是犯错误!可他人就是这样,心太软,手脚也就……也就‘不太干净’。”
“这要是平常也就算了,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是国宴啊!”
“这代表的是我们国家的脸面!万一……万一他在里面,看着那些好东西,一时糊涂,又犯了老毛病……那丢的可不是他一个人的脸,是国家的脸面啊!”
“我……我这几天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不安啊!我才斗胆来跟您说一句,您千万要替组织把好关!”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淬了剧毒。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扎进了后勤主任的心窝子里。
国宴!
这是天大的事情!
安全是第一位的!政治是第一位的!
手脚不干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小便宜了,这是何等严重的作风问题!是政治污点!
主任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本就是个求稳怕事的性格,在这种事情上,他的原则向来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一个厨子而已,换了谁不行?
可万一出了纰漏,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深明大义、纠结万分”的女邻居,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僚口吻。
“你可以走了。”
秦淮茹的目的达到了。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去,在转过身的刹那,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冰冷的笑意。
半小时后。
后厨里,傻柱正哼着小曲,用一把小勺,细细地撇去汤锅上最后一丝浮沫。
那锅汤,他已经吊了整整一天一夜,清澈见底,香气凝而不散。
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后勤处的一个干事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敲了敲贴在墙上的通知栏。
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香的调整名单,被贴了上去。
周围的厨师们纷纷凑过去看。
傻柱也擦了擦手,带着满脸的笑意走了过去。
他想看看自己的名字,印在红头文件上是什么样子。
他的目光,在那张名单上,从上到下,仔细地搜寻着。
一遍。
两遍。
名单的最上方,“国宴主厨名单”几个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可下面那一排排的名字里,却独独没有他何雨柱。
一份调整名单下发了。
傻柱的名字,赫然从国宴主厨名单上被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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