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打扫战场!”
“把咱们弟兄的尸首都收敛好!”
战后的山谷,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压抑的沉默和粗重的喘息。
活下来的人,默默地将战友的尸体从鬼子的尸体堆里抬出来,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一起。有人看着熟悉的弟兄那残缺不全的尸体,终于忍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想吐。
西侧隘口,已经变成了一座由尸体堆积起来的小山。
有日军的,也有守军的。
他们的尸体交错地倒在一起,很多人直到死去,还保持着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姿势。刺刀捅进对方的胸膛,牙齿咬着对方的喉咙。
苏雅的野战医院里,灯火彻夜未熄。
所有的手术台都在使用,走廊里,空地上,甚至门口的台阶上,都躺满了呻吟的伤员。
苏雅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十个小时,她的白大褂早已被鲜血染红,那张向来镇静美丽的俏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憔悴。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指挥和喊叫,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下一位!快!”
她刚刚完成一台截肢手术,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立刻走向了下一个伤员。
一名年轻的护士跑到她身边,带着哭腔说道:“苏医生,血浆……血浆快不够了!青霉素也见底了!”
苏雅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她扶住旁边的手术台,深吸一口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不够就去抽!抽我的!所有医护人员,只要身体允许,轮流抽!告诉他们,龙团长还在抢救,我们必须把他救回来!”
手术室里,龙文章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右肩被武士刀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经过紧急处理,暂时止住了血,但因为失血过多,依旧处于重度昏迷之中,生命体征极其微弱。
看着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关键时刻却比谁都悍不畏死的男人,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这里,苏雅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她咬着牙,亲自为他进行清创和缝合。
整个根据地,都沉浸在一种胜利与悲伤交织的复杂情绪中。
人们为击退了强敌而感到庆幸,又为那些永远倒下的战友而感到心碎。
孟烦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堆满尸体的阵地上。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很多都是从缅甸一路跟着他们回来的炮灰团老兵,是他在训练场上亲手操练过的学员。前几天,他们还在一起抽着烟,吹着牛,骂着小鬼子。
而现在,他们都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再也不会说话的尸体。
孟烦了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壁前,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刻刀。
他用那只苍白而修长的手,一笔一划,无比郑重地,在石壁上刻下了第一个名字。
“王老三,川军,二十七岁,守卫隘口时,与敌同归于尽。”
刻完,他又刻下了第二个。
“李二牛,湖南人,十九岁,学员兵,被流弹击中眉心,当场阵亡。”
……
他要将每一个牺牲的弟兄的名字,都刻在这里。
刻在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
他要让所有活下来的人,都记住这些名字,记住这张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胜利,是何等的沉重。
他一边刻,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等着……都给老子等着……”
“这笔血债,我孟烦了记下了。”
“十倍,一百倍,我一定会让小鬼子……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怨毒和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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