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刘文武垮着脸,一脸愁容地说道:“灭火剂的喷射速度还是跟不上啊,喷完一整瓶得要十多秒,等这功夫耗完,别说灭火了,坦克都该炸上天了!”
关总皱了皱眉,开口问道:“就不能再给系统加压吗?”
“管子就这么粗,长度都已经减到最短了,再加压的话,指不定要出别的乱子。”刘文武无奈地摆摆手。
系统性的装备就是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怕是灭火抑爆这种看似简单的系统,也容不得半点马虎。
关总本来还想提议把管子加粗些,可转念一想,这么浅显的办法,刘文武不可能没考虑过。既然现在还卡在这儿,那就说明这法子肯定有绕不开的缺陷。
高振东听到这儿,忽然皱起眉,有些不解地看向刘文武:“为什么非要接根管子输送灭火剂?”
刘文武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那不然怎么把灭火剂精准喷到最危险的地方?比如弹药架这种核心区域啊。”
高振东也跟着愣了愣,随即脱口而出:“你就不会把灭火剂瓶直接装在弹药架旁边?省掉管子,把瓶口开大些,再装个扩散盘。这样一来,靠着瓶内压力,灭火剂能瞬间扩散开,就算是非核心区域,也能快速覆盖到。”
关总和刘文武对视一眼,两人都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可不是嘛!这么简单的法子,怎么自己就没想到?
倒不是他俩不够聪明,实在是这时候的坦克设计,全都是照着老毛子的路子依葫芦画瓢。老毛子就是这么设计的,大家也就跟着这么干,压根没想着跳出这个框框。
别说普通坦克了,就算是后来的T-80,灭火抑爆系统还在用热电偶加气体管道喷射的老路子。本来热电偶的反应速度就慢,再加上喷灭火剂要磨蹭十多秒,等系统忙活完,坦克早就炸得炮塔飞上天了。
说到底,该改的老设计,终究还是得改。
刘文武又惊又喜,看向高振东的眼神里满是佩服:“高总,还是您厉害!一句话就解决了我们卡了好久的大难题!”
高振东笑了笑,摆了摆手:“没那么玄乎,你也就是一时钻进牛角尖里,没转过弯来。”
关总看着高振东,认真说道:“高总你也别谦虚。这种思维惯性,要是没人点破,他指不定还得在管道喷射这条路上死磕多久呢。”
关总口中的“固有框架”,说的就是照搬老毛子设计的老路数。
平心而论,老毛子的路子确实有两把刷子,能把一堆看着不咋样的零件,攒出一台战斗力不俗的坦克。可要说细节设计,那真是一言难尽,时不时就犯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糊涂。
就拿上世纪60年代的T-54B来说吧,这款坦克加装了热烟雾发生器,想法挺好,可设计却透着一股“简单粗暴”——烟雾发生器的供油系统,居然没和主油箱连在一起,用的是单独的副油箱。每次要发烟,都得靠副油箱供油,用完了还得专门加注,简直离谱到家了。
后来老毛子大概也觉得这设计太折腾,才把供油系统接到主油箱上。
其实也不能说老毛子的思路完全错了。在他们的作战设想里,坦克、飞机、大炮这些装备,上了战场就是一次性消耗品。费劲改主供油系统干嘛?直接挂个副油箱,用完拉倒。要是打完仗还没被击毁,算你运气好,回头再加油就是了。
再加上他们的技术底子虽然比国内强,可比起同期的对手,还是差了一截。就像早期的喷气式战斗机,大修寿命居然只有100飞行小时,说出去都让人难以置信。
想到这儿,高振东索性把话挑明了:“我来这儿这段时间,了解了不少装备研制的现状。说实话,北边老大哥的长处很明显,系统整合的本事确实厉害。但在一些细节设计,还有装备研发的思路上,我们得大胆跳出他们画的条条框框,不能总跟着别人的屁股走。”
关总和刘文武闻言,连忙点头称是。
可点了几下头,两人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刘文武,心里暗自嘀咕:高总您当然能说突破就突破,我这儿可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最多也就敢做到“大胆”这一步。突破?别逗了,能把老毛子的设计原样复刻好就不错了。
唉,高总这话,听听也就罢了,真要执行起来,实在太难。老话说得好,学他者生,似他者死啊!
——
高振东在草原拖拉机厂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这边他和何总关于火炮双向稳定系统的报告还没来得及往上递,罗总那边倒是先忙活起来,组织了一场会议,请他务必参加。
会议的议题很明确:不管上级什么时候启动下一代坦克的论证工作,草原拖拉机厂得先搞一份内部论证报告,形成对下一代坦克的初步构想和建议。
这么做的好处很明显,等防工委那边正式启动下一代坦克论证时,厂里好歹能拿出一套成型的方案供大家讨论。空对空地纸上谈兵,很容易漏掉关键细节。有个基础方案打底,哪怕再粗糙,也能让参与讨论的人有个参照,会议开起来也更有针对性。
这就跟后来搞软件的一样,哪怕方案再不成熟,也得先拿出一个初稿给甲方看。除了能潜移默化地引导甲方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走,这也是推动工作顺利开展的必经之路。
虽说火炮双向稳定系统的方案还没敲定,但这并不影响坦克总体方案的制定。只需要在方案里加一句话——“新坦克将采用火炮双向稳定系统”就够了。至于具体用哪一种稳定系统,后续再慢慢敲定。总体方案嘛,没必要一上来就抠这么细。
其实像这样没定下来的子系统还有不少。装备的预研和论证,从来都不是等所有技术都成熟了才启动。事实上,在规划论证阶段,相当一部分子系统都还没影子,这才是常态。这和“新装备新技术应用比例不宜超过30%”的原则并不冲突,毕竟新技术不等于新系统,有些新子系统,用的其实都是成熟的老技术。
这天,厂里所有子系统负责人以上的人员都聚到了会议室。这里说的“子系统负责人”,大概就是刘文武那个层级的,和行政职称没啥关系,纯粹看在项目里担的职责。
哪怕你只是个普通技术员,只要负责某个子系统,这个会就必须得来,少一个都不行。
而这些人里,最特殊的一位,当属副总师——高振东。
见人都到齐了,罗总清了清嗓子,直接切入正题。都是厂里自己人,那些客套的介绍和寒暄就全都省了。
“今天把大伙儿叫来,就为一件事——下一代坦克,到底要搞成啥样,咱们得先拿出个谱来。巧的是,咱们的副总师高振东同志,正好为了炮总那边的事从京城赶过来了。赶早不如赶巧,趁着大家都在,咱们就把这事好好议一议,争取定个调子。”
说完,罗总拿出一份草拟的初步方案,给众人详细介绍起来。
这份初步方案的重点,全放在性能指标、设计要求和基本技术路线上,没涉及太深的技术细节,所以介绍起来也快。
要是不好理解这个方案的深度,可以类比成建设项目的**项目建议书阶段**——只说要做什么、打算做到什么程度、大概用什么方法,再预估一下经费和工期,完全不碰具体的技术细节。
甚至方案里的经费和工期,也只是粗略估算,给大家一个参考而已。等内部方案定下来,再去细化这些内容也不迟。
介绍完方案,罗总笑了笑,说道:“好了,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接下来咱们一项一项讨论,内部论证会,没那么多规矩,大家有啥说啥,畅所欲言就行。”
话音刚落,就有人站起身提问:“罗总,咱们的假想敌是谁?他们的装备发展情况怎么样?没有这个前提,咱们这指标可不好定啊。”
在众人看来,眼下咱们的技术和资金都有限,走的是跟随发展的路子。这种情况下,先明确一个假想敌,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这和后来旗国搞“猛禽”战斗机时那种“不管对手怎么样,我只管做到最好”的底气,完全是两码事。以现在的条件,先瞄准一个明确的目标,无疑是最务实的选择。
当然,旗国后来也不是没栽过跟头。就比如那款刚服役就匆匆退役的濒海战斗舰,就是栽在了那种目空一切、闭门造车的思路上。
罗总和高振东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沉吟片刻,罗总开口说道:“咱们暂时先以北边的装备水平作为基准来分析吧。”
“北边?”这个答案一出,下面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显然大家都有些意外。
高振东笑了笑,起身补充道:“说实话,受各种条件限制,我们对潜在敌人的了解其实很有限。但北边的老大哥,对这些对手的情况,可比我们清楚多了。所以咱们不妨换个思路——只要能跟上北边的步伐,那么应对潜在的敌人,心里也就有底了。”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原来是这么个道理,确实说得通。
罗总见状,笑着拍了拍手:“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咱们就正式开始讨论吧。”
当然,在场的几位像炮总、防总之类的高层心里都清楚,两位总师这话,恐怕未必是全部的实情。
讨论很快进入正题,火力系统的议题相对简单。核心就是那门主战坦克炮,现在测试下来威力相当喜人,穿深比59式原配的火炮翻了一倍还多,而且潜力还没挖尽。从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门炮的性能,不比北边下一代坦克炮差,甚至还有些优势。
所以火力系统的核心已经确定,剩下的无非就是配套什么样的观瞄设备,以及选择哪些辅助副武器。
在座的都是搞坦克研发的,对反坦克导弹的发展趋势自然不陌生。因此在武器配置上,大家争论最激烈的一个问题就是——新一代坦克要不要装反坦克导弹?
要知道,那时候国产的反坦克导弹还八字没一撇呢。但论证预研本就是要着眼未来,提前布局也是应有之义。
这场争论持续了很久,罗总见高振东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便主动点名问道:“高总师,您是什么看法?”
在他看来,高振东在坦克研发上,总能提出一些超前的见解,不管是宏观方向还是技术细节,都很有见地——就比如刚才随口就解决了灭火剂喷射速度的难题。
高振东从沉思中抬起头,缓缓开口:“我的看法是,不要,但也不是完全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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