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朱厚照冰冷的指令,通过无形的系统,跨越万里,注入了大明潜伏在北离的暗影网络之中。
御书房内,重归死寂。
那敲击御案的“笃笃”声也已停止,只剩下朱厚照愈发沉重,带着一丝灼热的呼吸声。
他的眼神依旧锁定在金榜之上,那无双剑匣的影像还未完全散去,他的大脑仍在疯狂解析着那鬼斧神工的机关构造。
一个剑道天才,固然难得。
但对一个庞大的皇朝而言,可复制、可量产的战争机器,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
然而,就在朱厚照的思绪沉浸在钢铁与杀戮的未来图景中时,天穹之上的金榜,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异变。
那绚烂的万千剑光,那古朴的无双剑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画面骤然收缩,所有的光芒尽数内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朴与苍凉。
仿佛有一股来自时间长河上游的洪流,逆卷而来,冲刷着所有人的神魂,将每一个注视着金榜的生灵,都强行拉回到了一个烽火连天,百家争鸣的遥远时代。
春秋战国。
金色的古篆在苍凉的背景上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带着历史的厚重尘埃。
【潜龙榜,第十一名】
【阿青】
【身份:越国牧羊女】
这是一个简单到近乎被遗忘的名字。
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惊天的名号,只是一个……牧羊女。
九州大地,无数翘首以盼的武者感到了些许的错愕与不解。
刚刚还是横扫千军的无双剑阵,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牧羊女?这天道金榜的排名,未免也太……
然而,下一瞬,当画面展开,所有人的质疑、错愕、不解,都在瞬间被击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震撼,与五体投地的膜拜。
画面中,天地一片萧索。
一位少女静静地站着。
她衣着朴素,只是寻常的麻布衣衫,赤着双足,清秀绝伦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纯真。
她的手中,没有神兵利器,只握着一根随处可见的青翠竹棒。
在她的对面。
是三千名越国甲士,是那个时代最精锐的铁甲禁卫军!
他们组成的军阵森严如铁铸的山峦,长戈如林,杀气腾行,那股凝练如实质的血腥煞气,足以让任何宗师级高手心胆俱裂。
三千对一。
钢铁洪流对阵赤足少女。
这是一场从任何角度看,都毫无悬念的碾压。
可那少女的神色,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战意,甚至没有对面倒映出的三千甲士。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专注。
她动了。
没有起手式。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
没有引动风云的内力波动。
她只是……向前递出了一棒。
就这么简单的一刺,一挥。
刹那间,整个金榜的画面仿佛被按下了万倍慢放。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所有观看着这一幕的剑客,无论修为高低,他们的瞳孔都收缩到了极致。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根青竹棒的轨迹。
那不是一道轨迹,而是千万道!
它以一种超越了人类神经反应极限的速度,以一种洞穿了所有防御死角的玄奥角度,在同一瞬间,触碰到了三千名甲士手中的兵器。
“叮叮当当——!”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密集到连成一片的奇异声响,传遍了九州每一个角落。
那是三千柄长戈、利剑、战刀,齐声折断的声音!
断裂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最锋利的激光切割过。
紧接着,不等那些甲士从武器被毁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那道青色的幻影,已经贴近了他们的身体。
依旧是那根竹棒。
依旧是那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角度。
“噗!噗!噗!噗……”
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声音响起。
那不是雨。
是竹棒精准无比地点在每一个甲士手腕上的声音。
鲜血,如同三千朵妖艳的红莲,在同一时刻轰然绽放!
哀鸿遍野!
三千名铁甲禁卫,在瞬息之间,被一人一棒,尽数废掉了持械的手!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瞬。
一剑,破三千甲!
整个过程,少女的脚步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她脸上的神情,依旧是那般平静与天真,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不是武学。
这是神迹!
是剑道的天花板,是天道规则之下,最完美、最纯粹的武学呈现!
画面定格。
金榜之上,那苍凉的背景中,浮现出八个金光璀璨的大字。
【天生剑神,无招胜有招。】
阿青的存在,以最简单、最野蛮、最纯粹的方式,向整个九州世界证明了一个真理。
武学的尽头,是返璞归真。
真正的强大,不在于招式的花哨与繁复,而在于对最基础的“力”与最本源的“道”的极致掌握!
……
大秦。
咸阳宫内,一直闭目养神的剑圣盖聂,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死死地盯着金榜上的画面,握着渊虹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招式,那是一种境界。
一种他毕生追求,却遥不可及的境界。
他的剑,是杀人之剑,是帝王之剑,充满了计算与技巧。
而阿青的剑,是“道”本身。
“嗡——”
他腰间的渊虹,发出了低沉的悲鸣,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兴奋,而是源自兵器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它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远古的,不可逾越的,至高无上的剑道神威。
盖聂沉默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思与震撼之中,久久无法言语。
……
大明,紫禁城。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厚照脸上的狂热与贪婪,早已凝固。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中倒映着那一棒破三千甲的绝世画面,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他还在为自己能够洞悉无双剑匣的奥秘,为自己即将开启大明机关兽的“飞剑时代”而心潮澎湃。
可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在那种纯粹到极致的,不讲任何道理的个人伟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机关术,他所构想的钢铁军团,都显得像个笑话。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惊惧的凝重。
“朕……拥有系统,坐拥天下秘籍,自认武学天赋万中无一……”
朱厚照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在空旷的御书房内低语。
“可是在这剑道境界上,与这位……牧羊女相比,竟有天壤之别。”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一丝刺痛让他混乱的思绪重新变得清晰。
清晰之后,是更加恐怖的认知!
“她代表的,是核弹级别的单兵战力!”
“是真正能够以一人之力,左右一国之国运的……绝世武力!”
朱厚照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
他的眼中,不再是之前对机关术的智慧与贪婪,而是燃烧着一种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决绝!
势在必得!
无双剑匣?
那只是“器”!
而这个阿青,她是“道”!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来人!”
朱厚d照的吼声,穿透了殿门。
但他没有等任何人进来,他的念头已经化作了雷霆万钧的指令。
“朕当即下令,启动大明所有隐秘势力,包括龙护卫、锦衣卫、东西两厂,所有!全力搜寻阿青的下落!”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帝王意志。
“若她还在世,不惜任何代价,动用任何手段,必须将她请入大明!”
“若她已仙逝,也要掘地三尺,找到她的传承,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线索!”
朱厚照一拳砸在御案之上,语气斩钉截铁,震得笔墨纸砚一阵跳动。
“这种能以一己之力,破三千甲兵的恐怖力量,必须掌握在朕的大明朝廷手中,为朕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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