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另一边,某家快餐店内。
温暖的黄光与食物的香气交织,将窗外的阴雨隔绝成另一个世界。
青学众人正在庆祝来之不易的四强席位。
“再来一个巨无霸汉堡!”桃城武举着手,声音洪亮。
“英二,你别把番茄酱甩到我身上啊!”大石秀一郎无奈地递过一张纸巾。
菊丸英二嘴里塞满了薯条,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回应着,身体却已经一个灵巧的后空翻,稳稳落在另一张椅子上,引来一阵惊呼。
整个空间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与喜悦,汉堡的肉香、薯条的咸香、可乐气泡破裂的嘶嘶声,构成了一曲胜利的交响乐。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
一股夹杂着雨水的冷风灌了进来,让离门口最近的几个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乾贞治走了进来,他没有打伞,镜片上挂着细密的水珠,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沉肃气息,却瞬间压过了满屋的欢腾。
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乾……前辈?”海堂薰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比赛结束了。”乾贞治走到桌边,将湿透的笔记本放在桌角,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冰帝那边也赢了。”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而且是横扫。”
“横扫?”菊丸英二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有些不服气地说道,“不动峰也不弱啊,橘吉平可是九州双雄之一,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惨?”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水珠顺着镜片滑落,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不动峰三场全败,一局未得。”
“单打三,冰帝出场的是那个转校生,宗神一。”
乾贞治翻开了他的笔记本,尽管本子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字迹有些晕开,但他还是用手指精准地找到了那一行记录。
他的指尖停在一个数字上。
“比赛用时,两分五十八秒。”
两分五十八秒。
这个数字像一颗投入热油的冰块,瞬间在快餐店内炸开,溅起一片死寂。
咀嚼声、说笑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空气里只剩下滋滋作响的炸物保温灯的声音,显得异常刺耳。
“乾……你说什么?”
大石秀一郎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手里的可乐杯微微晃动,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咔、咔”的轻响。
“两分五十八秒?”
“这不可能!那可是橘吉平!”
“不仅如此。”
乾贞治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橘吉平赛后是被担架抬出去的。”
“根据现场人员的反馈……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什……什么?!”
“哐当!”
大石的手剧烈一抖,那杯可乐终究还是没能拿稳,重重砸在地上。棕色的液体混合着冰块四下飞溅,弄湿了所有人的裤脚。
但没有人去在意。
三分钟。
废掉一个成名已久的全国级选手。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网球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不是比赛。
这是……一场处刑。
刚刚还热烈喧嚣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那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角落里,越前龙马一直没有说话。
他缓缓压低了白色的帽檐,阴影彻底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脏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脑海中,那个雨夜,那个街头球场。
那个男人仅仅用最基础的回球,就将他所有的绝技、所有的骄傲,全部碾碎。
那种被彻底支配的无力感与恐惧,此刻混杂着橘吉平崩溃的消息,再次化为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握着球拍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根根凸起,泛出森然的白色。
“还差得远呢……”
一声极轻的呢喃,从帽檐下溢出,与其说是口头禅,不如说是一种咬着牙的自我告诫。
……
与此同时,东京某片老旧的公寓区。
雨水顺着生锈的楼梯扶手往下淌,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
亚久津仁浑身湿透地回到家中。
他一脚踹开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准备迎接一如既往的、混杂着潮湿与霉味的昏暗。
然而,预想中的景象没有出现。
他愣在了门口。
屋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原本破旧漏风的家,变得焕然一新。
墙壁被重新粉刷过,散发着淡淡的涂料气味。头顶那块常年漏水的屋顶被彻底修好了,看不见一丝水渍。吱嘎作响的地板变得平整结实。破旧不堪的桌椅、沙发,全部换成了崭新的。
甚至那台老旧的、时常闪烁雪花点的电视,也换成了一台崭新的液晶款。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晚餐,热气腾腾。
“阿仁,你回来了!”
一道欣喜的声音传来。
母亲优纪从厨房里快步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亚久津许久未曾见过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捧着什么珍宝。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个一直压榨我的咖啡店老板,今天突然把店转让给我了!”
“你看看!这是转让合同!”
她将文件递到亚久津面前。
“他说……说有人已经付清了所有的款项,甚至……甚至连我们欠下的所有债务,都一次性还清了!”
亚久津的视线从那份文件,缓缓移到母亲的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愁苦与疲惫,眼角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来,整个人容光焕发。
心脏,猛地一缩。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那个高高在上、用钱砸人的大少爷,还能有谁。
亚久.津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一张冰冷而坚硬的卡片。
那张被雨水打湿的黑卡,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个混蛋。
那个眼神比刀子还冷,说话比毒药还狠,动不动就威胁要打断他腿的家伙。
他做事,却从不食言。
“那种家伙……”
亚久津默默地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收起了那张卡。
他决定暂时不对母亲说出真相。
就让她享受这份迟来的安宁与喜悦。
只是,他心中那份对于宗神一、对于冰帝的强烈抗拒与暴戾,在看到母亲笑容的那一刻,无声地崩塌了一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
那不是感激,更不是归顺。
而是一种被现实烙下的、别扭却无比牢固的印记。
一种……野兽对契约的承认。
他,亚久津仁,收下了这份“饲料”。
那么,他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既然拿了钱……”
亚久津低声自语,转身关上了门,将外面的风雨彻底隔绝。
“那老子就当好这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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