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九条裟罗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双无形的手,从身体里硬生生剥离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她赖以生存的根基,她生命的全部支点——那份对将军大人矢志不渝的忠诚,在林轩那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被彻底解构成了一种可笑的、幼稚的、上不得台面的狂热迷恋。
谬论!
这绝对是谬论!
她想怒吼,想反驳,想用最锋利的言辞将对方的歪理邪说撕成碎片。
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铁水,每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
因为她的理智,她那属于武人的、不容自欺的理智,正在她脑海深处发出尖锐的悲鸣。
剥去“忠诚”这层庄严的外壳……
那份狂热,那份痴迷,那份不容许任何人亵渎的独占欲……
真的……有区别吗?
在她陷入自我怀疑的深渊,世界都仿佛化为一片死寂的混沌时,提瓦特大陆的观众席,却因为这个新鲜出炉的劲爆外号,彻底炸开了锅。
八卦的火焰,被林轩那句“私生饭”点燃,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
【凯亚(蒙德)】:噢,我明白了。
这位蒙德的骑兵队长,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凯亚(蒙德)】:原来天领奉行的大将,是将军大人的首席站姐啊?这可真是有趣。
【八重神子(鸣神大社)】:哼哼,这评价倒也贴切。
鸣神大社的宫司大人,正用神乐铃的末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那双妩媚的紫眸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八重神子(鸣神大社)】:影那个木头人,能有这么个狂热的信徒,也算是她运气好。
林轩没有给九条裟罗任何从自我崩溃中挣扎出来、组织语言辩解的机会。
他就是这方舞台绝对的主宰。
他要的,不是辩论,而是彻底的、不容置疑的公开处刑。
“九条大将,别激动。”
他的声音穿透全场,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也精准地刺入九条裟罗的耳膜。
“语言的解读或许存在分歧,但事实,永远是最好的证明。”
林轩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是时候,向全提瓦特展现,你对将军大人的‘忠诚’,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了。”
他手臂一挥,光幕上的画面随之变幻。
一行鎏金大字带着审判般的气息,轰然浮现。
“请看大屏幕——”
“【九条裟罗的秘密收藏】!”
轰!
九条裟罗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光幕的画面飞速切换,镜头仿佛拥有了穿透一切物理阻碍的神力,无视了天守阁森严的壁垒与戒备,瞬间锁定了她位于天守阁深处、绝无外人踏足的私人休息房间!
“主播!你敢!”
一声尖锐的、带着强烈惊惶的怒吼,从九条裟罗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你这是擅闯私宅!侵犯隐私!”
她猛地收起手中的长弓,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每一根线条都透出极致的愤怒与恐慌。那双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光幕,恨不得立刻化作利箭,将屏幕后的那个男人揪出来,撕成粉碎!
然而,她的怒吼,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
光幕中的画面,依旧在冷酷而稳定地推进着。
那是她的房间。
一览无余。
标准的军人风格,冷硬、简朴、一尘不染。
被褥叠成了完美的方块,地板光洁得能映出人影,除了墙角一个用以保养兵器的架子,再无任何多余的装饰。
这,就是天领奉行大将九条裟罗。
她对外展现出的雷厉风行、不近人情的形象,与这间屋子完美契合。
然而,镜头没有停。
它缓缓移动,越过那张简朴的行军床,最终,定格在了她那张朴素的军用书桌旁。
镜头下移。
对准了书桌的底部。
那里,有一个制作极其精巧的暗格。
其边缘与桌子的木纹完美融合,伪装得天衣无缝。若非从这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并以超越肉眼的精度进行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九条裟罗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不……
不要……
住手!
她的内心在疯狂地呐喊,可现实中,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仿佛被林轩远程操控的镜头,将那道她以为永远不会被开启的暗格,在一声轻微的、却响彻整个提瓦特的“咔哒”声中……
缓缓打开。
那一瞬间。
全提瓦特,都傻眼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是冲破天际的哗然!
暗格内部,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军需文件,更没有不可告人的私密信件。
那里,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的,是足以让任何一个稻妻人当场昏厥的东西——
雷电将军的周边产品!
一个又一个,一件又一件!
雷电将军Q版木制人偶:纯手工雕刻,上色精致。有拔刀收鞘的武士装,有端坐议事的正装,甚至……甚至还有几款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居家服款式!其中一个,甚至还系着围裙!
用过的箭簇:几十枚磨损严重的箭簇,被分门别类地放置在不同的锦盒中。每一个锦盒上,都用工整的小楷标注着日期与地点,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将军大人于X年X月X日,以此一箭击败第X号魔物纪念”。
雷电将军大人语录手抄本:一本厚重的、有着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翻开的页面上,是用无比工整、一丝不苟的九条体小楷,一笔一划抄录下来的文字。内容,是将军大人在不同场合说过的所有语录。从“我将永远守护稻妻”,到“这很无聊”,甚至连那句对八重神子说的“将鸣神大社封了”,都被郑重其事地记录在册!
雷电将军专属印记的紫色发带:它并非真品,只是一件仿制品。但它却被小心翼翼地供奉在一个独立的丝绒软垫上,仿佛是什么绝世的圣物。
这哪里是什么天领奉行大将的房间!
这分明就是一个狂热追星族的“供奉圣殿”!
那个冷酷无情、铁面无私的“高冷天狗”人设,在这一刻,被这满柜子的狂热收藏品,冲击得支离破碎,轰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躲在无人角落,偷偷珍藏着偶像周边,甚至会幻想偶像日常生活的……深度粉丝形象。
【荒泷一斗(稻妻)】:哇靠!九条天狗!你小子居然比本大爷还变态!
荒泷一斗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第一个打破了死寂,他指着屏幕,笑得前仰后合。
【荒泷一斗(稻妻)】:你还说你不是私生饭?!那本语录手抄本是怎么回事!你连将军大人上厕所说了什么都想抄下来吗!
【宵宫(稻妻)】:好……好细致啊!
长野原的烟花店主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宵宫(稻妻)】:我上次帮她做庆典花火,她还批评我不够沉稳,说细节决定成败……结果她自己,竟然……
【神里绫华(稻妻)】:……
白鹭公主的表情,此刻微妙到了极点。她刚刚才经历了“犬禽”外号的社死现场,本以为自己是全场最尴尬的人,但现在……一种奇异的平衡感,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神里绫华(稻妻)】:这……确实超出了我对九条大将的认知。
万众瞩目之下,九条裟罗的脸,已经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血液疯狂地涌上头顶,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羞耻、愤怒、惊惶、无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胸膛撑爆。
她能感觉到全提瓦特的目光,都化作了实质的利剑,将她从里到外刺了个通透。
“这……”
她的嘴唇哆嗦着,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是对将军大人伟大的历史和威仪的记录!是崇敬!是铭记!”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绝不是……私生饭!”
这番辩解,在如山的铁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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