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宋哲原深吸一口气,胸膛因激动而起伏。那口气息里,震撼与钦佩交织,更有彻底的信服。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案发出沉闷一响。这份胜利的狂喜,将他脑中所有关于军阀、地盘、保存实力的旧念,尽数抛到九霄云外。他只知道,跟随苏战,能打胜仗。能让弟兄们少流血,多杀鬼子。两军之间的联盟,至此不再是利益的结合,而是被战火与胜利的荣耀,锻造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铁。
然而,一场胜利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更宏大的挑战已悄然浮现。边境线的几场小规模摩擦,虽然验证了新战术的有效,却也暴露出潜藏的巨大隐忧。MP38冲锋枪的弹匣在战场上倾泻着钢铁弹雨,其背后是兵工厂日夜不休的轰鸣。
苏战的兵工厂,此刻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满负荷运转。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硝烟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车间里,简陋的设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工人们衣衫褴褛,脸上沾满油污,眼睛里布满血丝。他们轮班倒,机器却从不停歇。系统奖励的先进设备虽然极大提升了产能,但操作、维护、甚至更进一步的研发,都严重依赖专业技术。
苏战站在高处,俯瞰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他看见一个工人因为操作失误,险些被飞出的零件击中;他看见维修班的师傅,拿着简陋的工具,对着一台嗡鸣作响的机床眉头紧锁。他知道,这片看似蓬勃的生产线,正处于一种脆弱的平衡之上。缺乏高技术人才,是悬在兵工厂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此时,全国抗日救亡运动正值高潮,大批流亡学生涌入北方,渴望投笔从戎,为国尽忠。他们满怀一腔热血,却不知该如何施展。
苏战敏锐地捕捉到这股浪潮。他没有循规蹈矩地张贴寻常的招募启事,而是亲自拟定了一份内容,让部下在各地的招募点,挂出了一块与众不同的牌子。
牌子一经挂出,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苏战部队军工部招募令!”牌子上方,几个大字如刀刻般锐利。“凡精通物理、化学、机械制造、电气工程者,待遇优厚,包吃包住,优先录用!”
看到这里,围观的学生和民众尚能理解。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激起了千层浪。
“只会写诗作赋、无病呻吟、空谈误国者,恕不接待,请去别处高就!”
招募点前,瞬间炸开了锅。这份招募令,直接将文科生排除在外,其言辞之犀利,态度之决绝,前所未有。
“这……这是何道理?”一名穿着长衫,手捧诗集的青年,脸色涨红,指着牌子,声音颤抖。“何谓空谈误国?笔杆子也是救国利器!”
“简直是侮辱斯文!”另一名学生,眼中喷火,面色铁青。“苏将军虽是抗日英雄,却也粗鄙至此!”
消息如风般传开,迅速登上了北方各大报纸的版面。许多自诩清高的文科生、诗人、作家,在报纸上口诛笔伐,将苏战骂作“粗鄙武夫”、“不尊重文化”、“侮辱斯文”。他们认为苏战的言论,是对中华文脉的践踏,是对知识分子的蔑视。
铺天盖地的骂声并未让苏战有丝毫动摇。他深知,在民族存亡的关头,任何不能转化为实际战斗力的“文化”,都只是空中楼阁。他需要的是能造枪炮、能修机器的双手,而不是吟风弄月的笔墨。
骂声最盛那日,苏战甚至亲自来到了招募现场。
招募点前,人群早已挤得水泄不通。数百名学生,或面带愤慨,或眼中迷茫,或窃窃私语。他们看见苏战走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苏将军!你为何如此歧视文人!”一名戴着眼镜,面容清瘦的学生,从人群中挤出,声嘶力竭地质问。他胸膛剧烈起伏,眼镜片后的双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难道我们写文章唤醒民众就没有用吗?你这是对文化的扼杀!”
苏战停下脚步,目光如炬,直直地落在那个学生身上。他没有被对方的激愤所影响,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文章能杀鬼子吗?”他反问,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喧嚣的人群。
那学生一愣,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你的诗,能挡住鬼子的子弹吗?”苏战向前一步,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刀。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兵工厂方向,那里的烟囱正冒着灰色的烟雾。“唤醒民众的事情,自然有人去做。但这里,是兵工厂,是造杀人武器的地方!”
他收回手,指向身后排着队,却被眼前争执所困扰的理工科学生们。那些学生大多穿着朴素,眼神中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期待。
苏战的声音猛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彻全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但我需要的,不是你们的眼泪和诗歌!”他扫视着那些义愤填膺的文科生,眼中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极致的务实和清醒。
“我需要的是能算出弹道轨迹的数学家!是能配制出烈性炸药的化学家!是能修好坦克的工程师!”他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如果你们真想抗日,就给老子去学造枪造炮,而不是在这里耍嘴皮子!”
这番话虽然刺耳,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那些原本义愤填膺的文科生,脸上愤怒的表情,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剥开伪装的茫然。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满腔热血,在冰冷的现实面前,竟如此无力。
而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理工科学生,眼中瞬间燃起了灼热的光芒。他们挺直了脊背,脸上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可、被需要的自豪。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知识,在这里被如此迫切地需要着。
“我要报名!我是学化学的,我会造硝化甘油!”一名学生从队伍中冲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眼中闪烁着狂热。
“我是学机械的,我会修发动机!”另一个学生紧随其后,拳头紧握,脸上写满了坚定。
这种务实且霸气的态度,如同磁石一般,吸引了一大批真正有才华的实干青年。他们怀揣着工业救国的梦想,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苏战的兵工厂,成为了日后支撑起中国国防工业的第一批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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