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诸天万界的悲鸣尚未止歇。
那首为大帝送行的苍茫战歌,依旧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心间回荡。
然而,金榜画面并未就此定格。
那耀眼的血色大字——【虚空大帝:一生不弱于人,镜照万古虚空!】——开始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深邃、更为古老的光影。
视频画面继续深入。
它不再是最后那场血战的片段剪辑,而是开始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纪实方式,详细回溯虚空大帝证道后的漫长岁月。
如果说方才的画面是悲壮的史诗,那么此刻徐徐展开的,就是一部用鲜血与骸骨书写的,看不到尽头的血泪史。
这根本不是君临天下,威压万古的辉煌帝路。
这是一条永无止境的征伐之路。
虚空大帝所面对的,是自神话时代以来,最为恐怖、最为绝望的黑暗年代。
不死山。
太初古矿。
轮回海。
……
七大生命禁区,那些曾在各自时代证道、本应早已逝去的古代至尊,为了苟延残喘,为了延续那不朽的生命,自斩一刀,从帝位跌落。
他们轮番出世,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群,将整个宇宙视为圈养的牧场,视天下苍生为补充生命精气的血食。
一次又一次,发动了惨绝人寰的黑暗动乱。
金榜的画面在飞速切换。
一道染血的身影,拖着伤痕累累的帝躯,手持布满裂痕的虚空镜,一次次冲入那吞噬一切的禁区深处。
他没有帮手。
他没有盟友。
他甚至连片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每一次战斗,都是与一位、甚至数位极尽升华后,重归皇道领域的古代至尊进行血拼。
帝血洒满了宇宙边荒,将一颗又一颗死寂的星辰染成触目惊心的赤红。
他的帝躯,在一次次惨烈的搏杀中被打穿,又一次次以无上毅力重组。
他手中的帝兵虚空镜,也在一次次与皇道帝兵的碰撞中,裂痕遍布,光芒愈发黯淡。
镜头最终给到了一个特写。
那是在一场不知持续了多少年的惨烈大战之后。
虚空大帝浑身布满了蛛网般的龟裂,金色的帝血几乎流尽,连元神之火都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败了。
这一次,他没能阻止那发动动乱的至尊,只是将其重创,逼退回了禁区。
他无力地靠在一颗巨大而破碎的陨石上,任由冰冷的躯体在死寂的星空中漂流。
他望着眼前这片被帝战打成废墟的星域,那双曾贯穿万古、坚毅不倒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甚至,还有一丝迷茫。
“我……”
他干裂的嘴唇微动,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神念,在寂静的宇宙中扩散。
“还能坚持多久?”
那种无助感。
那种以一己之力背负整个宇宙苍生命运的沉重与孤寂。
透过金榜画面,狠狠地揪住了每一个观众的心脏。
“太惨了……”
“这就是人族的大帝吗?这就是守护我们的先贤吗?”
“真的……真的就没有人能帮帮他吗?诸天神佛呢?万古以来的其他强者呢?”
无数生灵哽咽。
他们看到了一位无敌大帝最脆弱的一面,那不是力量的脆弱,而是心灵在无尽的孤独与征战中,被消磨到极限的疲乏。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绝望与无力时。
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变数!
“嗡——”
一声轻微到极致的颤鸣。
虚空大帝身侧,那片被他自身帝道法则与古代至尊杀意彻底封锁的时空,毫无征兆地泛起了圈圈涟漪。
一道模糊的白衣身影,就那样走了出来。
他跨越了时间长河,无视了帝级法阵的封锁,仿佛只是从自家庭院,闲庭信步地走到了后院。
那是一个看不清具体面容的男子。
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与这片充斥着帝血、残骸、死亡与破败的血腥战场,形成了最极致、最鲜明的对比。
他身上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息,却让这片狂暴的星域瞬间平息。
所有的法则乱流,所有的帝道杀机,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地时,便自动消弭于无形。
虚空大帝猛然抬头。
他那黯淡的元神之火剧烈跳动了一下,仅存的力量让他进入了最顶级的戒备状态。
然而,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他所有的戒备,都化作了无法言喻的错愕。
在虚空大帝最绝望、最虚弱的时刻。
那白衣人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一丝仿佛洞悉了一切的温和笑意,轻轻弯下了腰。
他伸出手。
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株通体晶莹,缭绕着混沌气,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的不死神药。
神药的光辉,将这片黑暗的宇宙一角,映照得宛若仙境。
他将神药,递给了虚空大帝。
随后,在虚空大帝,在诸天万界所有观众震撼的注视下,白衣人伸出了另一只修长而完美的手。
他轻轻地,抚摸着虚空大帝的头顶。
那个动作,没有丝毫的轻佻。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温和与安抚,就像一位历经了万古沧桑的长辈,在安抚一个在外受了委屈、伤痕累累却依旧倔强不肯低头的孩子。
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所有人都看到,虚空大帝原本迷茫、疲惫,甚至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神,在那只手触碰到他头顶的瞬间,猛然一震。
下一刻,他眼中的光,瞬间重新燃起!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
“那是谁?!”
这一幕,让万界观众瞬间炸锅!
“怎么可能!虚空大帝一生孤战,史书中从未记载过,他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位神秘的高人指点?”
“我的天!他……他竟然能无视时空,出现在大帝身旁?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抚摸大帝的头顶……这,这简直……”
不仅仅是普通观众。
此刻,各大生命禁区之内,那些从沉睡中被金榜惊醒的古代至尊们,更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震动。
他们的神念在疯狂交流,带着无法掩饰的骇然。
“不可能!那是谁?吾等布下的皇道杀阵,纵使另一位大帝亲至也需血战才能破开,他怎能如此轻易地进入?!”
“跨越时空长河……这不是逆流而上,这是……这是将万古岁月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究竟是谁?!”
一位来自太初古矿的至尊,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战栗。
“那个背影……那股气息……虽然隔着金榜,隔着无尽岁月,但我为何……为何会感到一股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战栗?!”
红尘客栈内。
一片寂静。
顾长生看着金榜画面中,那个递出不死神药,安抚着虚空大帝的白衣身影,正是他自己的一道岁月投影。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追忆的苦笑。
“那时候的小虚空,还真是倔得让人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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