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萧焱那句毫不留情的“懦夫”,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万界所有观者的心头,也烙在了唐叁的神魂之上。
那金色的弹幕,在血色与黑暗交织的天幕中,宛如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劈得粉碎。
斗罗神殿的角落里,唐叁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筛糠般的颤抖,奇迹般地停滞了一瞬。
他那紧闭的双眼,霍然睁开。
恐惧还在,但一种更加尖锐、更加刺骨的情绪——羞辱,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地咬进了他的心脏。
懦夫!
这个词,比那些至尊带来的死亡威胁,更加让他难以忍受。
他可是神王!
他可是算计了一切,最终登临顶点的唐叁!
然而,就在他想要反驳,想要嘶吼,想要为自己辩解的瞬间,天幕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就在那无尽的黑暗与血海之中,就在万界众生都陷入了最深沉的绝望之际,一道染血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画面中央。
他并非当世大帝,身上没有那种镇压宇宙的无敌气概。
他的气息,甚至带着一丝死寂与腐朽。
那是一位已经逝去的大帝——虚空大帝!
画面一转,镜头切入了一方名为“遮天”的世界,北斗星域,姬家祖地。
一口古朴的石棺,正在剧烈地震动轰鸣。
棺盖之上,无数玄奥的虚空大道符文在明灭闪烁,似乎有什么伟大的存在,即将自永恒的沉眠中苏醒。
是众生的悲恸,是人族的哀嚎,跨越了时空,穿透了生死,唤醒了那具早已冰冷的帝尸。
尸身通灵,残魂归来!
“虚空……归来!”
一声悲凉、沙哑,却蕴含着无尽战意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宇宙。
轰!
古棺炸裂!
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穿着破碎的古老战甲,猛地坐起。他一把抓起身旁那面布满了蛛网般裂痕的虚空镜,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冲上了冰冷的星空。
他没有巅峰的战力。
他只有一具残破的帝躯。
他只有一道不灭的执念。
天幕之上,所有观者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虚空大帝的身上,正不断流淌着漆黑的血液,那并非新伤,而是当年与不死山至尊血战时,被大道神则所伤留下的不灭印记。
可他依然在燃烧。
燃烧着体内所剩无几的帝血。
燃烧着那具早已该入土为安的残存尸骨。
他将自己的一切,都化作了最后的燃料,只为绽放出生命终结前最璀璨的光。
面对那数位刚刚吞噬了无尽生灵、气焰滔天的极尽升华的至尊,他没有半分退缩。
“我为人族大帝,死亦守护人族!”
苍凉的帝音,化作了最决绝的誓言,回荡在万界每一个生灵的耳畔。
嗡——!
虚空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面破碎的古镜,在帝血的浇灌下,仿佛回光返照,再次展现出镇压乾坤的无上神威。
空间被定住了。
时间被凝固了。
虚空大帝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以一种一去不返的决绝姿态,死死拖住其中一位气息最为恐怖的至尊,向着死寂的宇宙边荒冲去。
他要在那里,与敌同归于尽!
这一幕,太过悲壮。
这种死后亦战、魂飞魄散亦要守护众生的精神,让万界无数铁骨铮铮的汉子,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无数生灵,在这一刻泪崩。
【遮天众人】:大帝!是虚空大帝!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回来了!
【洪荒祖巫】:好汉子!虽非我巫族,但这份守护族群的血性,值得敬佩!
【斗破萧焱】:……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金色弹幕再次浮现,这一次,没有了嘲讽,只有最深沉的敬意。
神殿角落里,唐叁呆呆地看着天幕中那道拖着敌人、奔赴死亡的残破身影。
那伟岸的背影,与他刚刚蜷缩畏缩的丑态,形成了最鲜明、最讽刺的对比。
他虽然虚伪自私,但并非没有感知。
他也被这种舍生取义、向死而生的精神所震撼。
可震撼过后,涌上心头的,却是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为什么?”
唐叁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出来送死?”
“灵魂都消散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啊。”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计算着。
在他看来,这是一笔彻头彻尾的亏本买卖。用自己彻底的湮灭,去换取一些蝼蚁的苟延残喘。
值得吗?
“为了那些……那些蝼蚁一般的凡人,真的值得吗?”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不去。
“如果是我……”
唐叁的眼神闪烁着,一种绝对的“理智”压倒了那短暂的震撼。
“我绝不会这么做。”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保留有用之身,才是最重要的。”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守护?拿什么守护?连自己都守护不了!”
他的这种想法,虽然没有说出口,更没有被天幕捕捉到。
但在那道伟岸背影的映衬下,他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种不解、那种权衡利弊的“清醒”,显得格外刺眼,格外卑劣。
在虚空大帝那“为众生”的无上大爱面前,唐叁那套“为自己”的精致利己主义,被衬托得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可笑。
他永远也无法理解。
什么叫做“大帝”。
什么叫做“人族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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