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鸿蒙金榜的光影流转,那浩大无垠、仙气缥缈的蜀山仙门缓缓隐去。
光幕的视角不断拉近,穿过云海,越过人间,最终定格在了一段被岁月尘封的往事之中。
画面呈现出一种旧时光特有的微黄感,朦胧,却又带着致命的温柔。
南诏国。
一个开满了凤凰花的季节。
那时的莫一兮,还不是后来那个满身酒气,胡子拉碴,醉眼看人间的邋遢道人。
他一袭白衣,比蜀山的雪更纯粹。
他一柄长剑,映照着天涯的辽阔。
他的眉宇间,是名门正派弟子独有的英气,是天才剑客骨子里的不羁,更是对这红尘万丈的一丝好奇与疏离。
也正是在这个充满了异域风情,连空气都带着几分炽热与芬芳的地方,他遇见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女子。
南诏国圣女,青儿。
光幕中的女子,立于凤凰花树下,一身素雅的祭祀长裙,勾勒出圣洁的曲线。
她的美,并非凡俗女子那种争奇斗艳的美,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光辉。
那双眼眸,仿佛承载着大地的慈悲,凝视着她,就如同凝视着一位悲悯众生的神祇。
她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与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凛然气息。
那是属于守护者的气息。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整个综武世界,无数人的心跳都停滞了一瞬。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纠葛。
仅仅是一个眼神。
一个仗剑天涯的求道者,一个身负国运的守护者,就此沦陷。
在那段时间里,莫一兮放下了蜀山森严的清规戒律,将那“斩妖除魔,维护天道”的宏大使命暂时抛诸脑后。
青儿也暂时忘却了圣女的沉重责任,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需要子民跪拜的神。
他们并肩走过南诏的街头,看那凤凰花如火般燃烧。
他们也曾在那苍山之巅,俯瞰洱海如镜,许下过最纯粹、不掺任何杂质的诺言。
那段时光,美好得不似人间。
然而,苏长卿那洞悉一切的旁白,却带着一丝叹息,为这画卷染上了一层悲凉的底色。
“命运的恶意,往往就隐藏在最美好的时光之后。”
画面骤然一转。
电闪雷鸣,狂风卷着暴雨,狠狠地抽打着窗棂。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才能照亮那一片狼藉。
莫一兮从宿醉中醒来,剧烈的头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酒精的麻痹感尚未完全褪去,鼻尖萦绕着雨水的湿气与某种暧昧的余韵。
他的道袍凌乱地散在一旁,那象征着蜀山弟子清誉的白,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视线在混乱的房间里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一抹殷红之上。
轰!
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莫一兮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倒流,四肢百骸一片冰冷。
极致的愧疚与混乱,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他是一个自诩清高的道门弟子。
他追求的是太上忘情,是天人合一。
他曾以为自己道心稳固,红尘万象不过是过眼云烟。
可就在这一夜,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清高,都被击得粉碎。
他甚至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红,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罪恶感。
就在无数观众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错愕与不解时,苏长卿那深邃的声音再次响起,缓缓揭开了那被迷雾笼罩的真相。
“世人皆以为这是酒后乱性,是一场无法挽回的错误。”
“殊不知,这一夜,是青儿为了成全莫一兮与另一位女子的一场苦心布局。”
“又或者说,是命运为了让这几人的因果彻底纠缠,而设下的一个无解的圈套。”
光幕前的九州众人,瞬间哗然!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可画面中的莫一兮,对此一无所知。
他无法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罪孽”,更无法面对自己那颗已经彻底动摇的道心。
他选择了最懦弱,也是最决绝的方式。
逃避。
天亮之后,他没有告别,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再看那片凤凰花海一眼。
他仓皇地逃离了南诏,逃离了那个让他梦萦魂牵的女子。
他这一逃,便是整整十几年。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白衣胜雪的蜀山剑侠莫一兮。
多了一个以酒为伍,不修边幅的酒剑仙。
他以为可以用那辛辣的液体,淹没所有的记忆,麻痹所有的悔恨。
可他不知道。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在他逃离之后,那个如神祇般的女子,独自一人,承受了所有的后果。
她更是为他,留下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女儿。
画面再次切换。
曾经繁华安宁的南诏国,此刻已是人间炼狱。
天空被乌云笼罩,巨大的水魔兽破水而出,掀起滔天巨浪,狰狞的咆哮声震动天地,无数房屋被摧毁,无数子民在洪水中哀嚎。
末日降临。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道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毁天灭地的上古凶兽。
是青儿。
她依旧穿着那身圣女的长裙,只是脸上再无往日的温柔。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守护者的决绝与悲壮。
她在狂风暴雨中吟唱起古老的咒文,在那悲壮的祈祷声中,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柔和而璀璨的光芒。
那是她的生命精元在燃烧。
“轰——!”
水魔兽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巨大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回水底。
而青儿的身体,也在那光芒之中,一寸一寸地石化。
她的长发,她的脸颊,她的双手……
最后,连她那双依旧望向人间,充满了慈悲与不舍的眼眸,也彻底失去了光彩,化作了冰冷的石头。
她永远地沉入了水底,用自己的血肉与灵魂,化作了一座镇压凶兽的石像,守护着她的子民,守护着这片她深爱的大地。
画面,在这一刻被无情地分割开来。
一边,是冰冷幽暗的水底,青儿化作石像,永坠黑暗,与凶兽为伴。
另一边,却是千里之外的中原酒馆。
莫一兮正拎着酒壶,醉眼朦胧地瘫在桌上,对着窗外的月亮疯狂地大笑。
“哈哈哈……好酒!好酒啊!”
他将那琥珀色的酒液灌入喉中,笑声豪迈,姿态癫狂。
他根本不知道。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那个曾被他视为一生之愧,让他逃避了十几年的女子,已经为了天下苍生,香消玉殒。
这种极致的错过。
这种惨烈的生离死别。
这种令人窒息的反差,让整个综武世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女子,都感到一阵心如刀绞的剧痛。
大隋,阴癸派。
魔女绾绾正赤着玉足,坐在高高的屋檐上,晚风吹拂着她乌黑的长发。
她那双本该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死死地盯着光幕,眼眶泛红。
她手中的天魔缎带,被她用尽全力地捏着,早已变了形。
“混蛋!”
绾绾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天底下第一号的大负心汉!”
“有通天的本领又如何?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守护不住!她为你付出了一切,为你死了,你这个废物甚至都不知道!”
这一刻,江湖中无数人,心中那点对酒剑仙逍遥自在的羡慕,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T之的,是一种对这种宿命错位的压抑与沉重。
原来,仙人也有无力回天的时候。
原来,那所谓的御剑乘风,逍遥天地间,背后竟是如此沉重、如此血淋淋的真相。
这种极度虐心的反差,将酒剑仙这个人物的悲情色彩,在这一刻渲染到了顶峰。
也让所有人终于明白。
为何他的酒里,总是带着那一抹连仙术都化不开的苦涩。
那不是酒的苦。
是悔恨。
是错过。
是一个男人,用余生去祭奠一场永不知晓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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