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金榜之上,那一声剑来掀起的狂潮,并未就此止歇。
它更像是一场蓄势已久的滔天洪水,在冲破第一道堤坝之后,裹挟着无可阻挡的威势,奔向了那最为壮观,也最为惨烈的终章。
天际之上,苏长卿那深邃的目光仿佛洞穿了时空,金榜画面随之流转,将所有人的心神,都拉扯到了另一片时空——
广陵江畔。
那是何等令人窒息的肃杀!
离阳皇朝为了彻底扼杀那颗冉冉升起的北凉新星,竟不惜血本,调动了整整六千铁骑!
黑甲连云,马蹄踏碎了江岸的宁静,连那广陵江水,都被这股铁血煞气压得近乎凝滞。
每一名骑兵,皆是百战余生的军中精锐。
更有无数隐藏在阵中的江湖高手与朝廷供奉,他们的气息阴冷而致命,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这股力量,足以踏平一座雄城。
而此刻,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在那六千铁骑的洪流之前,立着的,却只有两道身影。
一老一少。
尤其是那个老人。
李淳罡。
这位已经步入暮年,身形甚至有些萧索的剑神,神色从容,立于江头。
他手中握着一柄再寻常不过的铁剑。
可他整个人的气机,却已与身后那浩荡的江水,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江。
江就是他。
画面之中,李淳罡动了。
他只是张口,吐出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绵长悠远,竟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龙,逆流而上三千六百里,经久不散!
江面骤然沸腾!
他那宽大的两袖无风自动,两条曾于六十年前名动天下的青龙,再次现世!
只是这一次,龙影之中,更多了几分苍凉与决绝。
他开始漫步。
在那万马奔腾的死亡狂潮中,闲庭信步。
他挥剑。
一剑出,一道横贯江面的璀璨剑气便骤然亮起,瞬间带走成百上千的性命。
铁甲、战马、血肉之躯,在那剑气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被成片地抹去!
那种战斗,已经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那不是厮杀,是碾压,是天灾!
六千精锐铁骑,在李淳罡的剑下,竟真的如同秋日麦田里的麦子,被无情地收割。
神州浩土,无数自诩名将之人,在看到这一幕时,只觉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一气转三千六百里,连斩六千甲!
这份战绩,足以让古往今来任何一位绝世名将,都感到窒息与绝望。
然而,神迹的代价,亦是巨大的。
当最后一名铁甲骑士的身躯被剑气撕裂,坠入江中,广陵江畔,死寂一片。
江水,已是一片猩红。
李淳罡的身影,也变得有些虚幻。
他体内的生机,已然油尽灯枯。
可就在此时,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一种超越此方天地,来自更高维度的呼唤。
他抬起头,望向苍穹。
他手中那柄凡铁,斜斜向上一劈。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某种至高的规则。
这一剑,名为,开天门!
轰!
虚空被这一剑硬生生划开一道裂痕!
一道宏伟、壮丽,散发着无尽圣洁光辉的天门,在苍穹之上,缓缓洞开!
仙乐缥缈,自门后传来。
无数身披霞光的仙人虚影若隐若现,带着超然物外的淡漠笑容,俯瞰着这片人间。
那是真正的飞升之门!
只要李淳罡愿意,只需再向前一步,他便能摆脱肉体凡胎的桎梏,羽化飞升,从此与天地同寿,逍遥于九天之上。
这人世间的一切疾苦、伤感、悔恨,都将与他再无干系。
这一幕,让九州大陆所有追求武道极致、追求长生不死的存在,全都屏住了呼吸。
大秦,咸阳宫外。
那辆华贵的马车之内,嬴政再也无法安坐!
他几乎要冲出车厢,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金榜画面中的天门,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
长生!
那是他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标!
此刻,它就如此真实地展现在了眼前!
可画面中的李淳罡,却在此刻,放声大笑。
那笑声里,是无尽的狂傲,是彻骨的不屑。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江湖。
这片虽有万般遗憾,却也足够热闹的红尘。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抹永不褪色的绿衣。
他抬起头,对着那天门后高高在上的仙人,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仙界再好,若无吾心中牵挂之人,飞升,又有何意!”
一声大喝,响彻云霄!
他毅然转身。
在那足以令世间任何生灵都为之疯狂的接引仙光之下,他负手而行,渐行渐远。
他放弃了长生,放弃了不朽,只愿做回那个江湖客,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静待死亡的降临。
天门,在无声的叹息中缓缓闭合。
李淳罡那最后一缕气息,也彻底消散于广陵江的晚风之中。
天际之上,苏长卿的声音终于响起。
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意。
“他是人间最得意的剑客,因为他拥有随时可以成仙的本事。”
“他也是人间最痴情的种子,因为他宁愿魂断人间,也不愿独活于仙界,背弃心中的那份念想。”
“凡人之躯,却在那一刻,令漫天仙神,为之低头!”
“这,便是李淳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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