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句承诺,那句轻描淡写却重逾山峦的契约,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
“而我的契约,是守护你们这些拼了命也要完成契约的笨蛋。”
话音落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键,却又陷入了另一种更深沉的静止。
提瓦特大陆,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天幕,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人们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战栗,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守护……守护他们?
守护这些在神明眼中,或许同样是“笨蛋”的,拼尽全力履行自身职责的仙人?
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温柔的宣言。
紧接着,天幕之上,那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画面,开始了。
那不是一场战斗。
那甚至超越了神迹的范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未来的苏劫,那个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世界中心的身影,他做出了一个动作。
一个让璃月所有仙人,乃至尘世七执政,都神魂剧震的动作。
他握着和璞鸢枪杆的手,五指猛然收紧。
咔!
那不是金属的悲鸣,而是某种规则被强行扭曲的断裂声!
银白色的火焰,那纯粹的生命与规则之火,没有丝毫停滞,沿着暗金色的枪身,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光瀑,疯狂地、不计后果地,冲入了魈的身体!
这不是治愈。
这不是净化。
这是……掠夺!
一种蛮横到极致的强行剥离!
“不——!”
现实中,望舒客栈的顶楼,留云借风真君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仙力失控,将身边的石桌都震成了齑粉。
她看懂了。
所有看懂了这一幕的仙与神,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苏劫在做什么?
他在以自己的身躯为容器,以那柄濒临破碎的长枪为管道,强行将魈体内积攒了数千年,早已与他血肉、灵魂融为一体的业障,尽数抽离!
他要将那来自魔神怨念的、必死的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
视频中,漆黑如墨的、带着实质性怨毒与诅咒的业障,发出无声的咆哮,它们被那股银白色的力量从魈的四肢百骸中硬生生扯出,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洪流,沿着和璞鸢,反向涌向苏劫!
“呃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类能够发出的,撕心裂肺的痛苦怒吼,从未来苏劫的口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蕴含的痛苦,穿透了光幕,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觉灵魂仿佛被活生生撕开!
仅仅是第一个刹那。
他身上那件宛若月光铸就的银白轻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流光尽失,一道道裂痕从胸口处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
咔嚓……砰!
甲胄,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碎片,飘散在死寂的虚空之中。
失去了铠甲的庇护,他精悍的肉体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下一秒,更加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那些漆黑的业障洪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万载怨毒,疯狂地钻入他的皮肤,涌入他的血管!
他皮肤之下,一根根青筋扭曲着、狰狞地暴起,化作一条条盘踞在他体表的黑色虬龙!
他的身体在颤抖,剧烈地颤抖,肌肉痉挛,骨骼错位。
那双原本如同万古星空般平静深邃的黑眸,在瞬间被蛛网般的血丝彻底占据,变成了骇人的赤红色!
那是违背世界底层逻辑,强行扭转因果所带来的反噬!
那是将数千年积累的、足以让一位强大仙人彻底疯狂陨灭的诅咒,在一瞬间加诸己身的代价!
然而。
哪怕承受着这般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崩溃的痛苦,他那只紧握着和璞鸢的手,那只连接着魈生命的手,却纹丝不动。
稳固得,如同支撑天地的神柱。
“吼——!”
他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兽性咆哮。
紧接着。
轰!!!
他体内的银白色火焰,被这无穷无尽的业障彻底激怒!
那不是被动的防御,而是主动的焚烧!
银色的火焰将那些漆黑的、代表着死亡与怨恨的业障,当做了最上等的燃料,以前所未有的姿态,轰然暴涨!
火焰,在他的体表燃烧。
火焰,在他的血管中奔流。
火焰,在他的灵魂深处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轮银白色的太阳,用自己的生命与意志,去焚尽那不应由“孩子”背负的罪。
这一幕,让时间长河都为之失声。
最终。
当最后一缕黑气被从魈的身体中抽出,当所有的业障都被苏劫吞入体内。
那焚烧的银色火焰,也达到了极致。
轰隆——!!!
一声震彻虚空,却又没有任何实质声响的最终爆鸣,以苏劫的身体为中心,悍然炸开!
层岩巨渊之下,那片积压了数百年、连岩王帝君都只能选择封印的黑暗绝地,在这一刻,被彻底荡涤!
那光,不是毁灭,而是创生。
是洗涤。
是救赎。
当那耀眼到极致的银光缓缓收敛,一切都尘埃落定。
未来的苏劫依旧站在原地,他低着头,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似乎在压制着体内那场刚刚结束的战争。
而另一边,和璞鸢的枪尖,轻轻点在虚空之中。
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已愈合,那身标志性的青衫纤尘不染。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双金色的眼眸,出现在天幕的特写之中。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了被业障侵蚀的浑浊。
没有了与痛苦抗争的癫狂。
没有了背负千年诅咒的沉重。
那双眼眸,清澈,明净,剔透得如同最上品的琉璃。
里面倒映着远处那道燃烧着银色余烬的身影,带着一丝茫然,一丝震撼,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清明”的东西。
缠绕他数千年的枷锁。
让他夜夜不得安眠的魔神呓语。
那份深入骨髓、让他生不如死的痛苦。
真的……
烟消云散了。
……
璃月港,和裕茶馆。
啪嗒。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落针可闻的雅间内,显得格外突兀。
钟离手中的折扇,脱手而出,滑落在地。
这位引导了璃月数千年,哪怕面对“神明之死”的惊天变局都依旧从容布局的岩王帝君,此刻,彻底失态了。
他霍然起身,身体因为某种极致的情绪而微微前倾,一双金色的龙瞳死死锁住天幕上的画面,那张总是淡然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混杂着难以置信、剧烈震撼与无边茫然的复杂神情。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业障。
他比世界上任何存在,都更清楚那是什么。
那是魔神战争的遗留,是提瓦特世界规则之下的负面沉淀物,是纯粹的恶意与诅咒的集合体。
它无法被摧毁,只能被镇压。
它无法被净化,只能被封印。
它是连“磨损”都无法抹去的、刻在世界因果律上的疤痕!
他曾亲手斩杀无数魔神,也曾亲眼看着自己的夜叉众,一个个被这无解的诅咒逼入疯狂,最终陨落。
他能做的,只是赐予他们解脱,然后将这份痛苦与责任,留给最后的那位幸存者。
这是他身为神明,都无力逆转的宿命。
可是……
苏劫……
他,以一介凡人之躯,强行撕裂了这条因果之链。
他,以自己的血肉灵魂为熔炉,焚尽了这不灭的诅咒。
这已经不是力量的强弱问题了。
这是对世界底层规则的……践踏。
“这……”
钟离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奇迹。”
当这两个字从岩王帝君的口中吐出时,整个璃月,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先前苏劫抹杀魔潮,展现的是令人敬畏的力量。
那么现在,他所行的,便是真正意义上的“神迹”!
璃月港的街道上,无数民众从呆滞中惊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呼喊。
无数人再也无法站立,双膝一软,虔诚地跪倒在地,朝着天空中的光幕,朝着那个他们还无法完全理解的伟大事迹,献上自己最纯粹的敬意。
感激?
不,那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在这一刻,在所有璃月人的心目中,“苏劫”这个名字,已经瞬间被拔高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高度。
一个与岩王帝君、与护法夜叉、与诸位仙人并驾齐驱,甚至……更加神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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