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力量的潮汐,终于退去了。
那支撑着琪亚娜燃烧生命的最后一丝光焰,在与雷之律者的权能进行了数百次毁灭性的对撞后,彻底耗尽。
亚空之矛的光芒,那璀璨到足以媲美恒星的金色,在空中剧烈摇曳了一下。
光晕扩散,收缩,再扩散。
最终,归于寂灭。
虚无的空洞感从身体核心处炸开,瞬间吞噬了四肢百骸。
失重感攫住了她。
琪亚娜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一片被暴风雨打落的羽毛,朝着下方冰冷的城市废墟坠去。
风在耳边尖啸,灌入肺腑,却带不来一丝氧气,只有令人窒息的冰冷。
雨水混杂着从额角滑落的血,在眼前拉出一道道猩红的帘幕。
视线开始旋转,模糊。
下方的长空市,在她天旋地转的视野中,化作一片破碎而迷离的光海。
灯火,霓虹,废墟,残骸。
一切都扭曲成了抽象的色块,在眼底疯狂搅动。
意识正在抽离。
她甚至感觉不到坠落的恐惧,只剩下一种源于生命本源的、极致的疲惫。
就这样……结束了吗?
就在她的身体即将被坚硬冰冷的地面吞噬,摔成一滩无法辨认的血肉的前一秒。
一道紫色的雷霆撕裂了厚重的雨幕。
它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道刺破长空的尖锐呼啸,以超越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俯冲而下。
那不是劈砍。
是拥抱死亡的俯冲。
刺啦——!
一声金属与布料摩擦、撕裂的刺耳声响,在暴雨的喧嚣中都显得无比清晰。
下坠的狂暴势头戛然而止。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提在了半空。
芽衣的雷电铠甲冰冷而坚硬,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她的手却在琪亚娜落地前的一瞬,死死抓住了她的衣领。
那只手用力到指节泛白,将那毁灭性的下坠势头强行终止。
两人悬停在半空。
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离。
风停了。
雷歇了。
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冰冷的雨水砸落在金属铠甲上,发出嗒、嗒、嗒的单调声响。
冰冷的雨滴顺着芽衣那充满流线型杀戮美感的冷硬铠甲滑落,勾勒出她紧绷的下颌线,最终汇聚于下巴的尖端,凝成一颗摇摇欲坠的水珠。
它滴落了。
可那滴落的液体,却带着一丝不属于雨水的温热。
它精准地打在琪亚娜那张已经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晕开了一小片清晰的湿痕。
芽衣哭了。
琪亚娜涣散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温热微微拉回。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沉重无比的眼皮。
视线艰难地聚焦。
她看见了。
泪水早已在她那张冷峻得不近人情的面庞上,冲刷出两道清晰无比的痕迹,与漫天冰雨混为一体。若非那滴落的温热,根本无人能够察觉。
她的眼瞳中,最后的倔强与怒火正在熄灭。
愤怒的火焰燃尽之后,只余下一片茫然的、被彻底背叛的哀恸。
她不理解。
她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要用最伤人的方式,说着最无情的话,却又流下这样悲伤的眼泪。
那目光是一柄无形的刀,比任何亚空之矛都更加锋利。它无视了坚不可摧的雷电铠甲,无视了律者的权能屏障,直直刺入芽衣的心脏最深处,然后狠狠地搅动。
面对这满是悲伤与质疑的凝视,雷电芽衣没有解释。
她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动摇,仿佛那颗被刺穿的心脏不属于自己。
她只是盯着琪亚娜的眼睛。
用一种浸透了冰雨的清冷,又带着某种决绝到极致的、几乎要将灵魂都撕裂的颤抖。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如果拯救你是一种罪,”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雨夜中回荡,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粉身碎骨的觉悟。
“那就让我来当这个罪人。”
轰。
这句话响起的瞬间,光幕前的世界,仿佛有无数颗心脏被无形的力量同时引爆。
原神世界。
绝云间。
终年不化的冰雪覆盖着山峦,申鹤盘坐于崖顶,心如止水。
红绳束缚着她的魂与魄,隔绝着人世间的一切情感波动。
然而就在此刻,她那颗早已斩断七情六欲,比身下万年玄冰还要冷寂的心,毫无征兆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一股完全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从胸口传来,沿着四肢百骸瞬间扩散。
那感觉如此霸道,如此强烈,甚至让她引以为傲的、对抗孤辰劫煞的意志都出现了刹那的动摇。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是什么?
那种感觉……是什么?
她从那个名为雷电芽衣的异世界少女身上,感触到了某种被她刻意遗忘、被红绳死死压制、被深埋于无尽冰雪之下的东西。
一种红尘羁绊。
那不是师父口中会招致灾厄的脆弱情感。
那是一种足以让她直面曾经吞噬自己的魔神,一种甘愿背负全世界的恶意,一种甘愿踏入无间地狱,只为守护某个人的……强大到令人战栗的情感。
星穹铁道世界。
智库之内。
无数星神的低语与文明的悲歌在数据流中沉浮,丹恒默默地注视着光幕,周遭的一切都无法干扰他分毫。
他那双记录着无数星辰生灭、见证了太多悲欢离合,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中,也终于泛起了一丝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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