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死寂。
绝对的死寂。
前一秒还在疯狂尖啸,撕扯空间的虚数风暴,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那定格在宇宙中的血腥画卷,仿佛拥有了某种魔力,扼住了所有混乱的咽喉。
连同神明那因暴怒而扭曲的意志,也在这凡人撼神的壮烈一幕前,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那些贯穿了她身躯的紫色晶矛,是活的。
它们是贪婪的管道,正疯狂地、野蛮地从她的身体里抽取着名为“生命”的能量。
视野的边缘开始出现剥落的黑斑,光芒正在褪色。
四肢的末端传来麻木的虚无感,仿佛它们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冰冷,正沿着血管向上攀爬,带着死亡的铁锈味,企图冻结她最后一丝心跳。
残存的意识,化作了荒原上最后一缕摇曳的火光。
随时都会熄灭。
不。
还不能熄灭。
脑海中,残存的意识凝聚成了一张面孔。
那个总是笨手笨脚,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哭鼻子,却又比任何人都要善良的白发女孩。
琪亚娜。
自己身为教师的最后一课,还没有结束。
为此,她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
机会,只有这一次。
剧痛。
痛感延迟了片刻,随即如同决堤的洪流,淹没了她的神经中枢。
那些贯穿躯体的亚空之矛,在贪婪抽取生命的同时,还在持续释放着崩坏的能量,从内部撕裂着她的每一寸肌肉,碾碎她的每一根骨骼。
那是无数烧红的铁钎在血肉中疯狂搅动的酷刑。
足以让任何钢铁意志崩溃成齑粉。
但在这痛苦的汪洋之上,一股更炽热、更决绝的意志,强行夺取了这具残破身体的控制权。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攻击停顿的刹那。
就在那神明因暴怒而失神的瞬间。
姬子,用尽了自己最后的,也是全部的力量。
嗡——
真红骑士的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是金属纤维在极限的压力下,被强行扭曲、撕裂、寸寸断裂的声音。
她在调整呼吸。
在漫天飞散的装甲碎片中。
在喷涌的滚烫鲜血中。
每一个最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贯穿身体的数十处创口,带来地狱般的反馈。
可她的动作,却无比的坚定。
艰难。
却又无比的精准。
这是属于她的绝死一击。
也是她能留给琪亚娜的,最后的礼物。
就在这时。
一个音符。
毫无征兆。
它穿透了虚数空间的绝对死寂,在三界所有观众的耳边,清晰地响起。
那是一段钢琴的前奏。
清冷,凄美,却又蕴含着一股冲破无尽黑暗,去拥抱黎明曙光的磅礴力量。
《Nightglow》。
当这段震撼了无数灵魂的旋律,跨越时空,降临在所有人的耳畔,每个人的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不需要任何言语的解释。
这种直击灵魂的乐曲基调,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它在宣告着一位英雄的谢幕。
原神世界。
蒙德,西风大教堂的尖顶。
风停了。
那位总是吟唱着自由与美酒的吟游诗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翠绿竖琴。
平日里总是挂着嬉笑神情的脸庞上,此刻只剩下一种从未有过的肃穆。
温迪碧绿的眼瞳倒映着光幕中的那抹红色。
他没有吟唱。
也没有拨动琴弦。
他是在为一位真正伟大的战士送行。
一个敢于向伪神挥剑,用凡人之躯奏响生命最华美乐章的灵魂,其存在本身,就超越了世间一切凡俗的界定。
星穹铁道世界。
列车之上。
那个总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在那一刻摘下了他的黑框眼镜。
瓦尔特·杨的手,出现了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
那张平日里沉稳冷静的脸上,两行温热的湿润,正顺着眼角无声地划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接下来的画面,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段影像。
那是被烙印在他灵魂深处,永世无法忘怀的记忆。
那是关于人类的意志,所能抵达的,最高,最光辉的顶点。
光幕之前。
提瓦特大陆。
星穹宇宙。
崩坏世界。
所有的观众,无论是哪个世界的生灵,都在这一刻自发地屏住了呼吸。
弹幕消失了。
那些激烈的讨论,那些关于战力体系的争辩,那些惊叹与怒骂,在此时此刻,都显得无比的苍白和可笑。
甚至连眨眼,都变成了一种亵渎。
所有人都只是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注定的,最后的时刻。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底翻涌,最终都汇聚成同一种无声的语言。
那是祈祷。
姬子残破的手,在虚空中摸索着。
指尖的触感已经麻木,但那股不屈的意志,却驱使着它们向前,再向前。
她触碰到了一件冰冷的、坚硬的物体。
一支小小的,闪烁着微光的血清。
冰冷的玻璃管身,与她指尖滚烫的鲜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握住了。
用尽了全身残存的每一丝力气,将它死死地,死死地攥在了掌心。
那是她这一生中,握过的最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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