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琪亚娜的哭喊早已嘶哑,喉咙里涌动着血腥的味道。
她用额头抵着冰冷的光幕,身体因为脱力而缓缓滑落,指甲在光壁上留下的抓痕,是她此刻绝望的唯一证明。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光幕中,那个女人最后的微笑,和她自己心脏被撕裂的闷响。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献祭的一击将为一切画上休止符时——
变故,陡生。
天穹光幕之上,那道燃烧着生命最后光焰的金色身影,那柄汇聚了凡人屠神决意的巨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悍然斩落!
虚数空间被这股力量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炽热的能量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毁灭的赤金。
按照所有人的预想,这一剑,必然是同归于尽。
是英勇的悲歌。
是凡人以生命为代价,为文明换取延续的最高赞礼。
剑锋裹挟着足以焚灭星辰的烈焰,直指空之律者西琳那毫无血色的脖颈。
一秒。
半秒。
距离只剩下微米。
剑锋上灼热的气流,甚至已经开始点燃西琳银白色的发丝。
结束了。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然而,就在那万分之一个刹那。
一个让三界神魔、诸天生灵都无法理解的动作,发生了。
姬子,松开了手。
那只紧握着真红骑士·月蚀大剑的手,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五指毅然决然地张开。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半分迟疑。
嗡——
失去了主人意志的支撑,那柄陪伴了她无数岁月、承载着决死之志的巨剑,在空中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
剑身上的光芒瞬间黯淡。
庞大的剑体,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尘,消散于虚无。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为什么?
稻妻城,天守阁内。
雷电影那双威严的紫色眼眸,骤然收缩。
她无法理解。
明明胜利就在眼前,明明只要再前进一分,就能斩断灾厄的源头,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成为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屠神者。
为何要放弃?
那样的荣耀,那样的功绩,足以被铭刻为永恒。
她拒绝了永恒?
“不……”
影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一直坚信,永恒,是需要舍弃与牺牲来换取的。
为了稻妻不灭的永恒,她可以斩断与友人的羁绊,可以默许“眼狩令”的推行,甚至可以将自己封锁于一心净土,无视当下的一切变动。
舍弃“当下”,才能铸就“永恒”。
这是她数百年来,雷打不动的神之心。
然而,这个名为姬子的凡人,这个在神明眼中脆弱不堪的生命,却用一个动作,将她的理念彻底击碎。
光幕中。
姬子放弃了屠神的伟剑,却并没有放弃她的进攻。
她的身躯,以一种更加决绝的姿态,撞进了空之律者的怀中。
那不是攻击。
更像是一个拥抱。
一个老师,对她迷途学生的,最后的拥抱。
而她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支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试剂。
在那支试剂出现的一瞬间,整个虚数空间中狂暴的崩坏能,都仿佛被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净化了。
那是希望的颜色。
是科学的造物。
是对抗神之病毒的,唯一解药。
没有丝毫的犹豫,姬子将那支试剂,以一种近乎温柔,却又无比狠辣的姿态,狠狠刺入了空之律者的身体。
噗嗤。
针尖刺破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虚数空间中,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她……”
天守阁内,影无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视线死死锁住光幕。
“她不是在杀戮。”
“她是在拯救。”
影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她看着姬子在注入血清时,脸上露出的那种眼神。
那不是看着敌人的眼神。
那是看着自己不成器的、让人头疼的、却又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的……学生的眼神。
原来如此。
原来,在她的心中,拯救那个名为琪亚娜的灵魂,比斩杀律者、比成为英雄、比拯救世界……更加重要。
哪怕面对的是灭世的灾难。
守护当下的羁绊,守护眼前之人……
这才是……
这才是神明最应该拥有的觉悟吗?
影的身体微微晃动,她支撑了五百年的“永恒”,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无法忽视的裂痕。
随着那管救命的血清被彻底推入。
决定性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在西琳瞳孔中熊熊燃烧的,那种漠视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金色神性光芒,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那金色,仿佛遇见了天敌。
它挣扎着,咆哮着,试图重新夺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但那抹深蓝色的药剂,却化作最坚固的堤坝,不断瓦解着它的领域。
金光开始闪烁。
忽明忽暗。
就像一台即将报废的机器,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最终,那抹象征着律者权柄的金色,在一阵不甘的剧烈收缩后,彻底褪去。
它退回了意识的最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如同雨后天空般澄澈的——
蓝色。
那是琪亚娜·卡斯兰娜的颜色。
那个会在课堂上打瞌睡,会在考试时作弊,会在任务中搞砸一切,却永远会挡在同伴身前的女孩的颜色。
那一刻。
原本充斥在整个虚数空间,那种足以让任何生命体都感到窒息与绝望的毁灭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世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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