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丹巴林化作的尘埃尚未落定。
悟空甚至没有低头看上一眼。
他的感知,他那沸腾的战意,早已穿透云层,跨越遥远的距离,死死锁定在了另一股邪恶、暴虐,且远比丹巴林强大百倍的气息之上。
国王城堡。
比克大魔王。
他缓缓站起身,筋骨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鸣。
卡林仙人蜷缩在塔顶的角落,那根标志性的拐杖掉在地上都未曾察觉。它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只觉得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刚刚开锋,即将饮血的神兵。
“仙人,谢谢你的仙豆。”
悟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落下,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便从千米之高的卡林塔顶消失。
没有飞行,没有舞空术。
只是一跃而下。
轰——!
空气被他坠落的身体剧烈压缩,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一道长长的、凝实的白色气浪,在他身后拖拽而出,仿佛天空被划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常理。
……
国王城堡。
这里早已不是人间。
冲天的火光将天空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浓烟滚滚,遮蔽了日月。曾经象征着权力和秩序的宏伟建筑,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
凄厉的惨叫与绝望的哭嚎交织在一起,化作了这座人间地狱的主旋律。
比克大魔王坐在那张本该属于国王的王座上。
他恢复了年轻,绿色的皮肤紧绷而富有光泽,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单手撑着下巴,猩红的眼眸中倒映着下方的火海与混乱,嘴角挂着一抹残忍而满足的笑意。
他在享受。
享受这久违的,支配世界的快感。
享受着凡人那廉价的、却又无比悦耳的恐惧。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穿透了火焰的爆裂声,穿透了无数人的哀嚎,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城堡的上空悍然炸响。
“老怪物,你的末日到了!”
这声音!
比克大魔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头,视线穿透滚滚浓烟,望向天空。
那股熟悉的气息……
怎么可能!
“你竟然还没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错愕,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而且这股气……怎么可能提升了这么多!”
高空之上,悟空的身影悬停。
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战前宣言。
在比克大魔王话音落下的瞬间,悟空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王座之前。
轰!
两人瞬间撞击在一起。
没有能量的对波,只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拳脚碰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整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国王城堡在这股力量下,被瞬间夷为平地。大地开裂,无数碎石被掀飞到数百米的高空,又如下雨般砸落。
整座城市,都因为这次撞击而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高空之中,两道残影疯狂交错。
悟空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
没有一个多余的花架子,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是经过罗天在识海中千锤百炼后,烙印在他战斗本能中的神技。
一记直拳,朴实无华,却封死了比克大魔王所有的闪避路线。
比克大魔王只能交叉双臂,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高空炸响。
比克大魔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手臂传来,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数百米。
他稳住身形,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怎么会这么强!
这小鬼的力量,竟然已经在他之上!
“吼!”
比克大魔王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仗着魔族那强悍到不讲道理的肉身,再度疯狂反扑。他的指甲变得尖锐修长,划破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他的攻击阴险而毒辣,招招都攻向悟空的要害。
战斗,进入到了白热化。
比克大魔王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恐惧。
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无论他如何催动体内的魔气,无论他的攻击如何狂暴,眼前的少年总能以一种更加沉稳,更加举重若轻的姿态,将他死死压制。
这个少年,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
而他自己的所有攻击,都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掀不起半点波澜。
“卑鄙的小鬼!”
比克大魔王猛地发出一声咆哮,虚晃一招,逼退悟空。
他的身形在空中一闪。
下一个瞬间,他猛地出现在下方的一片废墟之中。
在那里,天津饭浑身是伤,正挣扎着想要站起。
一只狰狞的利爪,快到天津饭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狠狠地锁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提到了半空。
“孙悟空!”
比克大魔王那张恢复了年轻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比苍老时更加扭曲的狰狞。
“给我自断双手!”
“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高空之上,悟空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住了。
一抹痛苦的神色,终于在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
就是现在!
比克大魔王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眼中闪过残忍的凶光,另一只手对准僵在半空的悟空,五指张开。
咻!咻!咻!
连续几道凝练到极致的能量射线,带着贯穿一切的恐怖气息,悍然射出。
它们精准地命中了悟空的肩膀。
以及他的双脚脚踝。
噗嗤!
血花在高空绽放。
悟空的身体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带动,重重地摔落在下方的废墟之中,激起大片的烟尘。
鲜红的血液,迅速染红了他橙色的道服。
“哈哈哈哈!”
“愚蠢的小鬼!这就是你那可笑的正义的下场!”
比克大魔王发出癫狂的、胜利的狂笑。
他随手将手中已经昏迷的天津饭扔到一边,高高举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能量球。
“去死吧!”
他狂笑着,准备给予悟空这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就在这时。
在悟空那被剧痛和愤怒充斥的脑海中。
一个平淡,却又带着一种莫名魔力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悟空,别被外物迷失了双眼。”
“气,不是分散的流沙,而是贯穿一切的利箭。”
罗天的声音仿佛一道清泉,瞬间洗去了他所有的杂念。
“将你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守护、所有的气……”
“全部集中在你的右拳,一点之上。”
“记住,是一点!”
一点!
悟空原本痛苦迷茫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无比清明。
他强忍着肩膀和脚踝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在一片碎石瓦砾中,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站起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火焰的跳动,烟尘的弥漫,都变得缓慢下来。
在他的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猿虚影,再一次浮现。
但这一次,它没有咆哮。
它没有挣扎。
它只是低着头,将自己那仿佛蕴含着宇宙洪荒之力的全部能量,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了悟空缓缓抬起的右拳之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让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威压,开始弥漫。
“混蛋……”
比克大魔王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感受到了。
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去死吧!”
他拼命地,将自己体内所有的能量,全部凝聚成那颗已经膨胀到极致的能量球,不顾一切地朝着悟空扔了过去!
悟空抬起了头。
他的右拳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
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天地贯穿拳!”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划破黑暗的极光。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气,都凝聚在了那一拳之上。
那股力量集中到了极致,竟然让沿途的虚空,都震出了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缝。
噗嗤!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任何能量的对撞。
悟空单手握拳,整个人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直截了当地,从那颗足以毁灭城市的能量球中心一穿而过。
然后,贯穿了比克大魔王的胸膛。
比克大魔王那引以为傲的、坚不可摧的魔躯,在这一拳面前,脆弱得如同最薄的纸张。
一蓬血花,在他背后猛然炸开。
比克大魔王巨大的身躯,僵硬在了半空。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空洞,甚至能看到对面景色的血洞,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绝望。
“怎么……可能……”
“我可是……大魔王……”
悟空缓缓落地,身形一个踉跄。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
在他身后,那尊金色的巨猿虚影,也完成了它的使命,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
他抬起头,看着那不可一世的魔王,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从空中坠落。
正义的审判,终究没有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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