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黑熊精腐烂的身躯在烟尘中抽搐,那撕裂的袈裟下,是令人神魂欲呕的真相。
万界诸天,亿万生灵的怒火,汇聚成无声的洪流,冲刷着每一个人的心。
天命人半跪于地,左臂的骨骼刺出皮肉,鲜血浸透了破旧的衣衫。
他没有去看那堆蠕动的烂肉。
他的目光,穿透了坍塌的殿宇,望向了更西方的天空。
一个结束了。
下一个,在哪里?
他体内的法力早已在与黑熊精的死斗中耗尽,此刻支撑着他站起来的,唯有那不曾熄灭的意志。
眼前的废墟开始剥离,扭曲。
砖石化作流沙,断裂的梁柱化作枯骨。
佛陀的金身在崩解中消散,那虚伪的佛光彻底黯淡,被一种无边无际的枯黄所吞噬。
风声,变了。
不再是山间的清风,而是带着沙砾的咆哮,刮在脸上,如同钝刀在切割皮肤。
一声尖啸。
画面转动,风沙四起。
天命人的脚步踏入了一片漫无边际的荒漠。
黄风岭。
入目所及,再无半点杂色。天空是污浊的昏黄,大地是死寂的枯黄,连那轮悬在天际的太阳,都只剩下一个惨白无力的轮廓。
风声呼啸,钻入耳中,带着一种能将魂魄都吹散的凄厉。
在这片死地的噪音中,却有一缕不协之音,顽固地穿透了风沙。
叮……咚……
那是琴声。
一把残破的秦琴,断了弦,缺了角,发出的音色嘶哑而悲凉,却在狂风中固执地延续。
天命人循着声音望去。
一座高耸的沙丘之上,坐着一个孤独的人影。
他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烂僧袍,身形枯瘦,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他怀里抱着那把残破的秦琴,手指在仅剩的几根弦上拨动。
随着天命人的走近,万界观众终于看清了那个僧人的模样。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那个僧人。
没有头。
他的脖颈之上,是一个平滑无比的切口,光洁如镜,没有一丝血肉模糊的痕迹,仿佛那里天生便是一块平整的玉石。
更诡异的是,那悲凉高亢的唱腔,并非来自喉咙。
而是从他空洞的胸腔之中,直接震荡而出。
“黄风岭,八百里……”
“曾是关外富饶地,牛羊满坡,驼铃声不息……”
那歌声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将一幅早已被黄沙掩埋的画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展开。
曾经的黄风岭,并非不毛之地。
这里水草丰美,是丝路上的明珠,无数商旅百姓在此生息。
“一朝妖风起,吹得日月无光,吹得人畜成枯骨……”
“菩萨西来,佛光普照,斩妖首,定风波……”
唱词一转,描绘了黄风怪的到来,以及灵吉菩萨的降临。那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最终,黄风怪的头颅被斩下,八百里黄风为之一清。
本该是功德圆满的结局。
可那无头僧人的唱腔,却愈发悲凉,愈发怨毒。
“菩萨言,妖性未泯,需磨其心志。”
“遂留其命,锁其魂,以此地八百里生灵,作炼心之鼎!”
“可笑!可悲!”
“为全你一己之佛心,弃我满城之性命!”
轰!
唱词中的真相,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诸天万界所有人的心中。
灵吉菩萨,为了所谓的“磨砺佛心”,竟然默许了被他控制的黄风怪,在这片土地上继续肆虐!
这还不是全部!
“神佛不仁,降下毒咒。”
“信我者,得永生……却化鼠妖,失人形!”
“拜我者,得庇护……却啃沙土,食同类!”
“八百里黄沙,是尔等功德碑!”
“万千鼠妖,是菩萨座下犬!”
歌声到此,化作一声凄厉的哭嚎,撕心裂肺。
为了彻底控制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让他们永远无法逃离,永远只能提供信仰,神佛竟然降下了诅咒!
那些最虔诚的信徒,那些日夜祈祷,渴望得到救赎的百姓,最终换来的,却是失去为人的资格,变成一只只在黄沙中苟延残喘的鼠妖!
“这哪里是普渡众生!这简直是圈养牲口!”
“畜生!那灵吉菩萨就是个畜生!”
“我的天……我一直以为灵吉菩萨是慈悲的化身……”
正统西游世界。
长安,大慈恩寺。
唐三藏正对着佛祖金身,捻动佛珠,虔诚诵经。
当那血泪般的唱词传入耳中,当黄风岭的真相被赤裸裸地揭开。
啪!
他手中的那串紫金佛珠,猛然崩断。
一百零八颗念珠,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天空中的画面,那双总是含着慈悲的眼眸,此刻血丝攀爬,一片通红。
他信仰了一辈子,供奉了一辈子的佛。
在那个世界里,竟然为了所谓的功德,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佛心”,亲手毁掉了八百里生灵?
将最虔诚的信徒,变成了啃食沙土的妖物?
“如果……”
唐三藏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他看着眼前宝相庄严的佛像,第一次感觉到那不是慈悲,而是一种俯瞰蝼蚁的冷漠。
“如果这就是佛,那贫僧……情愿入魔。”
他心中那座用信仰堆砌了数十年的坚固佛塔,在这一刻,崩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画面之中。
随着无头僧人最后一声悲鸣落下,他怀中的秦琴也“崩”的一声,断掉了最后一根弦。
整个黄沙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沙丘之下,一只又一只面目可憎的鼠妖钻了出来。它们保留着部分人的形态,却长着灰败的皮毛、尖长的利齿和猩红的眼睛。
它们空洞的眼神里,是无尽的饥饿和麻木。
它们汇聚成一股灰色的浪潮,朝着天命人包围而来。
与此同时,风沙最猛烈之处,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形成。
一个手持三股钢叉,身披黄金甲的身影,从风眼中狂笑着走出。
黄风大圣!
他比黑熊精更加狂妄,更加不可一世。
他的目光落在天命人身上,充满了戏谑与不屑。
“又来一个送死的猢狲?”
黄风大圣用钢叉的末端,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那里,并没有耳朵,而是一枚金色的、不断收缩舒张的符文,正是从大圣孙悟空身上夺走的“耳”之根器!
“我能听见灵山诸佛的密谋,能听见天庭玉帝的算计,能听见这世间一切强者的心跳。”
他狂妄地大笑着,声音盖过了风声。
“你这只蝼蚁,你猜,我能不能听见你的绝望?”
他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哦,对了。这根器,唯独听不见一种声音。”
“那就是被我踩在脚下,这些鼠辈的哭声。”
“因为,那不配被我听到!”
话音落下,漫天鼠妖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地涌向天命人。
天命人站在那,孤身一人。
左臂折断,垂在身侧。
右手紧握着那根平平无奇的木棍。
他在这绝望的风沙中,在这无穷无尽的鼠妖浪潮中,孤独地挥舞着长棍。
那一幕,配合着无头僧人胸腔里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悲泣,让诸天万界的观众,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压抑和悲愤。
每一棍挥出,都带着决绝。
每一棍落下,都砸碎数只鼠妖。
但他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绝望。
那个孤独的身影,在昏黄的天地间,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决绝。
万界观众的怒火,在此刻攀升到了顶点。
他们期待着。
期待着那一根看似平凡的木棍,能够捅穿这昏庸的天,捅碎这污浊的地,捅烂这吃人的神佛!
“杀了他!”
“杀!杀了这个杂种!”
“不仅要杀这妖怪,还要去灵山问问那个灵吉!他的良心,他的慈悲,都喂了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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