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晋西北的冬日,寒风卷着碎雪,刮在人脸上,留下道道血红的印子。
苍云岭的炮火声似乎还回荡在山谷里,焦土与火药混合的刺鼻气味,钻进每一个独立团战士的肺里,提醒着他们刚刚结束的血战。
李云龙蹲在战壕的土坎上,怀里死死抱着一杆三八大盖。
这支枪刚从一具僵硬的鬼子尸体上拽下来,枪托上还沾着凝固的暗红色血块。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枪身,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他娘的!
李云龙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这小鬼子的枪管是比弟兄们的汉阳造长,可这子弹,就他娘的这么一丁点儿。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里的家伙什儿在他看来,与其说是战利品,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噗——”
一口浓痰混着草屑被他狠狠啐在地上。
他反手就把那支三八大盖扔给了身边的张大彪。
“大彪,你给老子瞅瞅!”
“咱们独立团,从上到下,除了几门没膛线的土炮,就是这批快包浆的汉阳造!”
“想跟坂田联队掰掰手腕,打个像样的围歼战,子弹都得一颗一颗发下去,打完枪还得把弹壳给老子捡回来!”
李云龙一拳砸在冻得邦邦硬的土墙上,震下一片尘土。
“老子带兵打了多少年仗,就没这么憋屈过!”
“要是老子手里能有个炮营,哪怕是百八十门意大利炮,坂田那个老鬼子还能从苍云岭囫囵着跑出去?老子拿脑袋当夜壶!”
张大彪咧开嘴,露出两排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刚想拍两句团长的马屁,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团长……”
张大彪的声音发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李云龙正窝着火,见他这副怂样,刚要开骂,却顺着张大彪的视线,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下一秒,李云龙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死人般的苍白。
他手里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烟锅里的火星溅开,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毫无知觉。
“团长……看……看天!”
张大彪的喊声已经变了调,带着哭腔,整个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泥地里。
就在这一瞬间。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停了。
远处山林里鸟雀的最后一声鸣叫被硬生生掐断。
原本灰败昏暗的天空,被一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金芒,从中间强行撕开。
那不是云层的裂隙。
那是空间本身,被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伟力彻底洞穿。
一面巨大到无法估算的天镜,凭空出现在苍穹之上。
它横跨万里,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界,从晋西北的山沟,到世界的尽头,所有生灵抬头看到的,都是这同一面镜子。
镜面光滑如玉,散发着一种冷冽、威严、不带任何感情的白光,俯瞰着脚下这颗渺小的星球。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不仅仅是在晋西北。
重城,山间官邸。
常凯申正端着一杯新沏的君山银针,听着戴笠关于日军最新动向的汇报。
突然,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烈震动从大地深处传来,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源自灵魂的战栗。
他手一抖,茶水溅出。
他快步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天空,下一刻,手中的青花瓷茶杯脱手而出,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顾不得满地的狼藉,也顾不得滚烫的茶水浸湿了裤腿,只是伸出手指着天际那面巨镜,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雨农……这,这……是何等妖法?”
脚盆鸡,大本营。
一群肩扛将星、沉浸在“圣战必胜”狂热幻梦中的将官,被那股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天穹之上那面取代了太阳的巨镜时,所有人的脸上都血色尽失。
那股源自神话传说,却又真实降临的无上威压,让他们两腿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笔挺的军服。
“天照大神!”
“大神庇佑!”
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末日降临般的绝望。
大洋彼岸,鹰酱,白宫。
那位坐在轮椅上的老者,正盖着毛毯在草坪上小憩。
当那道金光撕裂天空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随从们惊慌失措地将他推到空旷处,他抬头仰望着那面巨镜,平日里睿智而深邃的眼神,此刻被一种他一生都未曾体验过的凝重与恐惧所填满。
这不是人类的武器。
他很确定。
这是一种全新的,凌驾于一切已知物理法则之上的……神迹。
或者说,神罚。
嗡——!!!
一阵激昂、磅礴、足以让灵魂都在颤栗的机械轰鸣声,猛然从天镜之中喷薄而出!
这声音不属于任何一种乐器,它充满了钢铁的质感。
那是亿万吨金属齿轮在疯狂咬合的咆哮。
那是沉睡的工业巨兽苏醒时的第一声怒吼。
声音响起的瞬间,原本漆黑如墨的天镜画面,陡然亮起。
李云龙瞪大了双眼,那双牛眼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天空。
他看清了。
画面里,是一片无垠的戈壁,漫天黄沙,热浪蒸腾。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画面的尽头,那条延伸到天边的地平线。
数千辆……不,是数万辆!
数万辆涂抹着奇特数码迷彩、体型庞大到超乎他想象极限的钢铁怪物,正组成一道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朝着镜头方向滚滚而来!
镜头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视角,从这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军队上空高速掠过。
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那种足以碾碎山川、踏平城池的绝对威压。
即便隔着时空,隔着那面神秘的天镜,依旧让李云龙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看到了那些钢铁怪物的履带,每一节都比他人还高,在沙地上压出深深的沟壑。
他看到了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口径粗大到能塞进一个炮兵。
他看到了它们身上挂载的、他完全不认识的各种装置,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股钢铁洪流震慑到失语时,天镜的正中央,缓缓浮现出几个鎏金大字。
每一个字都仿佛由纯粹的光芒铸就,带着不容置疑、不容辩驳的绝对威严。
【盘点位面之子·现代神州国力篇:】
【—陆战神兽,钢铁洪流!】
李云龙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指着天上的画面,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发出的声音嘶哑干涩。
“老赵……老赵!你快来看那……”
“那是啥?那是咱们神州的兵?”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音。
“那铁疙瘩……那是坦克吗?”
“老子咋觉得,那玩意儿……那玩意儿一脚就能把太原的城墙给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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