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死寂。
一种源自灵魂冻结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网络,笼罩了所有注视着金榜的屏幕。
那股寒意并非转瞬即逝,它化作了无数根细密的冰针,扎进了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
人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仿佛任何一丝声响,都会引来那个谦逊男人温和的注视。
哪都通,华北大区。
张楚岚办公室里的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
他看着屏幕上肖自在那个完美的笑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吃……”
他喃喃自语,这个字眼如今在他的舌尖上,带着一股血腥的铁锈味。
他终于彻底懂了。
这群人,这群被公司收编,游走在秩序边缘的临时工,他们不是疯子。
他们是行走在人间的……天灾。
就在这片凝固的死寂之中,金榜画面,骤然一变!
肖自在那张令人心胆俱裂的笑脸,如同被重锤敲碎的镜子,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屑。
光屑飞速重组。
两个血色淋漓,仿佛是用指甲硬生生刻在榜单上的大字,缓缓浮现。
赵归真。
紧接着,一行行冰冷的小字,如同判词,烙印其下。
【茅山叛徒、修炼邪术之恶徒。】
画面再转。
金色的光芒褪去,取而代过的是一种粗粝、泛黄的黑白影像。
没有声音。
只有一个偏僻、贫瘠,被时光遗忘的小山村。
镜头摇晃着,掠过一张张稚嫩的脸庞。
那些孩子,脸上还带着泥土,眼神却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画着房子。
突然,一双脚,出现在了她的画前。
小女孩疑惑地抬起头。
一张男人的脸,在镜头中缓缓放大。
那张脸上,带着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笑容,一种即将得偿所愿的癫狂与贪婪。
小女孩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手里的树枝,“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画面切换。
第二个孩子,正在追着一只滚落的铁环。
第三个孩子,躲在门后,玩着捉迷藏。
……
第七个孩子,他被母亲抱在怀里,正听着摇篮曲,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他。
母亲的歌声戛然而止。
孩子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撕裂灵魂的惊恐。
黑白画面定格。
一边,是七个孩子那被恐惧凝固的、最后的眼神。
另一边,是赵归真那张沐浴在邪法光芒中,狰狞、扭曲、却又充满了无上喜悦的疯狂笑脸!
七煞攒身!
此等邪术,竟是以七名纯洁孩童的性命为引!
这一刻,之前因肖自在而产生的恐惧,被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炽热的情绪彻底取代。
愤怒!
火山喷发般的愤怒!
“畜生!!!”
不知是谁,在现实中发出了一声嘶吼。
这声嘶吼,点燃了积蓄已久的所有情绪!
全网,炸了!
弹幕不再是文字,而是化作了一片血红色的洪流,要将“赵归真”这个名字彻底淹没,撕碎!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这种人渣不配活在世上!”
“我艹!我气得浑身发抖!那几个孩子……那几个孩子啊!”
“哪位大侠!求求了!来个正派高人,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凌迟!必须用凌迟!!”
无数观众在屏幕前双目赤红,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们迫切地渴求着,渴求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审判。
他们希望看到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驾着祥云,念着正义的口号,将这个恶魔打入十八层地狱。
就在这股滔天怒火与期盼达到顶点的瞬间。
金榜的画面,再次切换。
镜头之下,是一片幽深的密林。
一个身影正在林间疯狂逃窜,正是赵归真!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修炼邪术时的癫狂,只剩下被追猎的惊惶。
镜头缓缓上移。
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影。
最终,定格在了一处最高的,最为繁茂的枝丫之上。
一个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月光冰冷,洒在他的身上,却被他的眼镜片完全反射,化作了两道刺目的白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肖自在。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那个亡命奔逃的猎物。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属于正义的愤怒,也没有属于英雄的凛然。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表情。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维持着那份属于“肖哥”的温和。
但他的脸颊肌肉,却在以一种微不可查的频率轻轻抽搐。
他的眼神,穿透了镜片,仿佛已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落在了赵归真的身上。
那不是在看一个罪人。
那分明是在看一道……菜。
一道工序复杂、食材珍稀、等待了他许久的绝世美味。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这股即将入口的“香气”而疯狂叫嚣。
同时,他大脑里的每一根神经,又在拼尽全力地勒紧缰绳,维持着那层名为“人”的脆弱外壳。
这两种极致的力量相互撕扯,在他的脸上,形成了一种混合着极度贪婪与极度克制的扭曲美感。
他就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最虔诚的信徒,终于等到了神谕降临的时刻。
又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老饕,终于嗅到了那缕魂牵梦萦的珍馐香气。
他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温润,那么的谦和,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温柔。
“施主,请留步。”
一句话,让下方亡命的赵归真身体猛地一僵。
“你这身浓郁到近乎实质的业力……”
肖自在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品味这两个字。
“在贫僧看来……”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分。
“真是太诱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刚刚还被愤怒填满胸膛,渴求着正义降临的亿万观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一股比刚才更加刺骨,更加诡异的寒流,从他们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们所期待的,是正义的审判。
可金榜给他们的,却是一场……饕餮的盛宴!
【全性聊天群】内。
那些平日里以作恶为乐,以玩弄人心为荣的恶徒们,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他们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身体本能地开始哆嗦。
那是什么眼神?
那是什么语气?
那种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当做某种食材去欣赏,去品鉴的淡定……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派人士!
这个男人……比他们这些所谓的恶魔,更像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终极反派!
金榜画面中。
肖自在就像一个技艺最高超,也最优雅的厨师。
他正隔空打量着赵归真这块已经“洗净”的烂肉。
他在思考。
是在思考,应该用什么样的刀工,才能完美地剔除掉那些无用的杂质。
是在思考,应该用什么样的火候,才能让这份“业力”的口感,达到最完美的层次。
那种以暴制暴,以恶制恶的极致快感,正在疯狂地积蓄,即将喷薄而出!
而作为“食材”的赵归真,他脸上的惊惶,已经彻底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
他终于察觉到了。
站在树顶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公司的执行人员!
那是一个披着人皮,已经快要压制不住饥饿感的……上古凶兽!
战斗,还未开始。
但那种死寂般的压迫感,那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凝视,已经通过金榜,传遍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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