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本记录着终极绝望的日记,连同那一行行扭曲的、用生命最后力量刻下的字迹,终于从屏幕上缓缓隐去。
黑暗降临。
但这一次的黑暗,并非章节结束的信号切换,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具侵略性的虚无。
它像一张被猛然拉扯的幕布,粗暴地中断了一切。
直播间里,数十亿观众的呼吸还凝固在胸腔,那句“墙壁是肉做的”带来的刺骨寒意,依旧在每个人的骨髓深处蔓延。
世界寂静无声。
突然。
滋啦——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电流爆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屏幕上,纯粹的黑暗被瞬间撕裂,无数扭曲的彩色条纹和密集的雪花噪点疯狂涌动,仿佛信号源本身正在遭受某种物理层面的暴力攻击。
紧接着,另一种声音钻了出来。
嘎吱……
嘎吱……吱……
那声音充满了粘稠感和腐蚀性。
它不像是金属摩擦,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被死死按在一大块冰冷的猪油上,油脂融化、沸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又或者,是某种高浓度的强酸,正在一滴一滴地,缓慢而坚定地啃食着厚重的钢板,要将阻挡它的一切都溶解殆尽。
这声音,让刚刚才被“肉壁”刷新了恐惧上限的观众们,再次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当剧烈抖动的画面终于稳定下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视角的转换突兀而暴力。
他们来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深层地底空间。
这里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混凝土房间。
入目所及,皆是一种冰冷的、泛着金属独有光泽的暗灰色。墙壁、天花板、地面,全部由一种表面涂有特殊防辐射涂层的铅钢合金铸造而成,接缝处严丝合缝,散发着一种“绝对安全”的冰冷气息。
但这股安全感,在下一秒就被彻底击碎。
因为整个收容室——那个巨大无比的金属立方体,竟然是完全悬浮在半空中的!
通过某种未知的超导磁悬浮技术,这间密室的六个面,与外部空间的墙壁、地面和天花板,都保持着至少五米以上的绝对真空距离。
在这片真空的缝隙之中,无数道幽蓝色的高压电弧疯狂跳跃、奔流,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闪烁着毁灭气息的电磁罗网。
仅仅是看着,就能感受到那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就在这时,一行血红色的数据,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烙印在了屏幕下方。
【项目编号:SCP-106】
【代称:恐怖老人】
【项目等级:Keter】
Keter。
当这个单词出现的瞬间,全球直播间里那刚刚因为画面变化而稍稍活跃起来的弹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
所有笑容,所有试图开玩笑的言论,都凝固在了脸上。
如果说,之前的SCP-3008(无尽宜家)是一个让人在绝望中缓慢沉沦的泥潭,它的恐怖在于“无尽”和“异化”。
那么,Keter等级的出现,则意味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直接、更加暴力的威胁。
它代表着收容措施极度复杂、困难,且一旦失效,将对人类文明构成毁灭性打击的最高威胁等级!
那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的语速快到了一种近乎告警的程度,每一个字节都像一发子弹,精准地敲打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警告!SCP-106是一个外观呈现为老年男性形态的高危人形实体。”
“该实体具备极端的危险性。其核心特性为对一切固体物质的绝对穿透与腐蚀能力。”
“任何固体物质,无论是厚达数十米的花岗岩地层,还是人类目前最尖端的复合装甲材料,在其接触下,都会立刻失去物理结构完整性,呈现出一种‘腐烂’的状态。”
档案的介绍还在继续。
直播画面中,那令人心脏骤停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那个由特种铅钢合金铸造、厚度超过一米、理论上足以抵挡战术核打击的悬空收容室墙壁上……
毫无征兆地。
一小块黑色的污渍渗透了出来。
那污渍不像是泼上去的,更像是从金属的原子缝隙间“分泌”出来的,带着一种活物般的生命感。
它迅速扩大,如同滴在宣纸上的墨点,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下一秒,颠覆物理学常识的景象发生了。
那坚不可摧的铅钢合金,在接触到黑色污渍的瞬间,其分子结构仿佛被从根源上抹除、改写。坚硬的固态物质,失去了“坚硬”的概念,开始扭曲、流淌,化作一滴滴散发着腐烂与酸败恶臭的黑色粘液,滴滴答答地落在下方由电弧构成的屏障上,爆开一团团小小的火花,最终湮灭。
一个黑色的空洞,正在墙壁上被“溶解”出来。
一只手。
一只干枯、焦黑,皮肤像是被沥青浸泡过,紧紧贴在骨骼上的手爪,从那个不断扩大的融化空洞中,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伸了出来。
指甲已经完全剥落,暴露出森白的骨节。
紧接着,是头颅,是肩膀,是整个身体。
一个浑身覆盖着粘稠黑色液体、皮肤如同被烈火焚烧过又在尸水里浸泡了数年之久的老人形象,从那厚达一米的金属墙壁内,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
他不是“穿”过了墙壁。
他更像是从墙壁的“内部”,作为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概念,硬生生挤压进了现实维度。
他那深陷的眼窝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死寂的、如同凝固脂肪般的浑浊白翳。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僵硬到极致的恶毒弧度。
那不是肌肉牵动形成的笑容,那更像是在他脸上用烙铁烫出来的一个永恒的、充满了无尽恶意的表情符号。
“咚。”
他赤裸的双脚,落在了磁悬浮收容室的金属底座上。
“滋啦!”
接触点瞬间被腐蚀,冒出两股黑烟,两个深坑赫然出现。
他成功了。
他从那个理论上绝对无法被突破的、集合了人类顶尖科技的牢笼中,走了出来。
“嗬……嗬嗬……”
一阵低沉的、仿佛喉咙里塞满了腐烂的碎肉与积痰的笑声,从他的胸腔里发出。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向了收容室内的某个角落,那个隐藏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那一刻。
全球。
数十亿正在屏幕前观看直播的人类。
无论身处何地,无论在做什么。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瞬间,接收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信号——他,在看我。
他的视线,穿透了摄像头的镜头,穿透了无数公里的物理距离,穿透了网络信号的屏障,精准地锁定了每一个正在窥视他的灵魂。
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最古老本能的恶心感,猛然爆发。
那不是恐惧,不是战栗。
而是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排斥与呕吐感。
仿佛你的细胞正在尖叫,你的DNA正在发出警报,告诉你眼前这个东西,是“错误”的,是“污染”的,是生命这个概念的绝对天敌。
无数人当场捂住了嘴巴,胃部剧烈地痉挛起来,胆汁的苦涩瞬间涌上喉头,发出了剧烈的干呕声。
直播,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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