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股几乎要撕裂光幕的锋芒,只存在了短短一瞬。
然而,就是这一瞬,让诸天万界所有自诩为强者的存在,呼吸为之一滞。
那道眼神,如同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他们用力量与地位堆砌起来的骄傲心脏。
之前所有的嘲讽、鄙夷、不屑,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直在嘲笑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一个将自己的人性、尊严、乃至灵魂都打磨成刀,然后藏入最卑贱刀鞘的怪物。
杀人盈野,是看得见的恐怖。
而这种将自己的一切,包括尊严,都化作筹码的隐忍,才是看不见的、最深沉的深渊。
他舍弃了面子。
却换取了在这吃人世界里,最硬的生存筹码。
光幕的基调,在张楚岚那首标志性的、略带慵懒的背景音乐中,突然变得异常严肃。
嘈杂的场景,喧嚣的人群,那些算计与争斗,如同潮水般退去。
世界,安静了。
只留下一轮孤月,高悬于洗过的苍穹之上,清冷,孤高。
废弃的厂房顶端,张楚岚就那么站着。
夜风吹过,扬起他不算太长的黑发,拂动他单薄的衣衫。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谄媚、猥琐、贱兮兮笑容的脸,在月光的冲刷下,显露出它最原始的底色。
清冷。
落寞。
仿佛千山独行,万里孤旅,所有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低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那是一双很普通的手,算不上修长,指节处甚至还有些粗糙的茧。
金色的雷芒,却在他的指尖若隐若现,发出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滋滋”声。
那是阳五雷。
至刚至阳,破除一切阴邪。
可此刻,这刚猛的雷法在他手中,却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只剩下一点点微光,映照着他眼底深处的情绪。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几百块钱就能出卖节操的混球。
他是一个在红尘万丈中,苦苦追寻着一个答案的行者。
光幕之中,响起了他的声音。
一种略带沙哑的,仿佛被风沙打磨过的独白。
这声音并不宏大,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透彻,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你们问我,什么是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天地,问这光幕前亿万万的生灵。
画面,随着他的话语,开始迅速切换。
那不再是属于异人的世界,不再是炁的对决,不再是势力的博弈。
在万界生灵的注视下,光幕展现出了最平凡,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众生相。
大山深处,一个皮肤被晒成古铜色,脊背被岁月压得微微弯曲的老农,正一锄头,一锄头地挖掘着坚硬的土地。
汗水从他额头的沟壑里渗出,滑过脸颊,滴落在龟裂的泥土上,瞬间蒸发。
他很瘦,瘦得能看见肋骨的形状。
可他每一次挥动锄头的动作,都充满了力量。
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力量。
城市边缘的作坊里,一个赤着上身的铁匠,被熊熊的炉火映红了脸庞。
浑身都是刺鼻的汗臭与铁锈味,火星溅在他的皮肤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铁锤一次又一次地砸下。
“当!”
“当!”
那声音,单调,枯燥,却带着一种创造的韵律。
深夜的地下铁,霓虹灯的光芒透过车窗,在车厢内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光影。
无数张疲惫的脸,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挤在摇晃的人群中。
他们是程序员,是销售员,是餐厅的服务生,是这座城市里最微不足道的螺丝钉。
他们拖着被掏空的身躯,奔赴下一个名为“家”的港湾。
这些画面,没有一句台词,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震撼。
张楚岚的声音,就在这众生百态的画卷中,幽幽传来。
“人,是顶天立地的异兽。”
“生来便带着野性,却又被道德和责任,紧紧束缚。”
他胸膛起伏,吸入一口冰冷的夜风,眼神中透出一种极致的通透,仿佛看穿了世间一切的苦难与欢愉。
“做人的滋味啊……”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那就是四个字——”
“辛苦。”
“却舒畅。”
辛苦。
因为辛苦,所以我们知道自己还活着。
那挥洒的汗水,那酸痛的肌肉,那疲惫到极致后沉沉的睡意,都是活着的证明。
却舒畅。
因为舒畅,所以我们才甘愿在这苦难的人世间,再走一遭。
那锄头下翻出的新土,那铁锤下成形的器具,那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家后,一盏温暖的灯火,一声家人的问候。
那一点点的甜,就足以慰藉所有的苦。
这一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高深的哲理。
它朴素得就像路边的一块石头。
可就是这样朴素的话语,如同一道跨越次元的惊雷,瞬间冲刷了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心灵。
那些因为过度追求力量而变得枯萎的心,那些因为身居高位而变得麻木的心,那些因为历经绝望而变得冰冷的心……在这一刻,都被狠狠地触动了。
超兽武装世界。
金象族的泰雷,正背负着一块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矿石,艰难地前行。
汗水模糊了他的双眼,沉重的枷锁磨破了他的皮肤。
当光幕中张楚岚的话语响起时,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画面,看着那个老农,那个铁匠,那些挤在地铁里的人。
辛苦。
却舒畅。
两行滚烫的热泪,毫无征兆地划过他那沾满了灰尘与汗水的脸庞,在黝黑的皮肤上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他想起了族人们世世代代的劳作,想起了那种即便被奴役、被打压,也依然能在挥洒汗水中感受到的、那份微小却真实的生命跳动。
原来……这就是做人的滋味。
原来,他们承受的辛苦,本身就是一种活着。
这一刻,张楚arlar那接地气到了极致的凡人哲学,与之前冥王那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强者逻辑,产生了剧烈到极致的对冲。
如果说,冥王代表的是神灵俯瞰尘埃的绝对傲慢与强大。
那么张楚岚此刻所代表的,就是人类在泥潭之中,挣扎着、不屈地仰望星空的那份韧性。
一种比钢铁更坚硬,比神魔更顽强的韧性。
诸天评论区里,一片死寂。
之前那些谩骂张楚岚是“废物”、“懦夫”、“小人”的弹幕,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生灵关于自我,关于生命,关于“活着”这件事的,深深的思考。
死神世界,现世。
黑崎一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斩月刀柄。
那熟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安定下来。
他从张楚岚的话语中,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每一次为了守护家人和朋友而战,都无比辛苦。
每一次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回家,都疲惫不堪。
可当他看到游子、夏梨的笑脸,看到井上、茶渡他们平安无事时,那份发自内心的舒畅,就足以抵消一切。
做人,从来不是为了成为谁的提线木偶,更不是为了去实现某个宏大的、空洞的目标。
做人,就是为了在那份独属于自己的辛苦中,找到那一点点同样独属于自己的舒畅。
张楚岚这个角色的逼格,在这一刻,以一种近乎诡异、完全不合常理的方式,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令人战栗的高度。
他没有展现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没有说出什么称霸寰宇的野心。
他只是用最朴素的语言,定义了“人”。
而这个定义,却让无数神魔枭雄,为之动容,为之沉默。
他的逼格,竟然就这么与之前那个以星云为背景,宣告宇宙真理的冥王,达到了并肩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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