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诸天万界,无数双眼睛见证了白胡子那英雄迟暮的泪水,感受着那份被岁月与霸业所尘封的柔情被重新唤醒。
然而,这首《霞光》所能触及的灵魂,远不止于此。
它的旋律,能跨越时空的壁垒,穿透最坚固的心防,抵达那些被遗忘、被封锁的角落。
一人之下世界。
龙虎山脚下,哪都通快递公司那栋显得有些破败的员工宿舍楼内。
一间简陋到极致的单人宿舍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被褥许久未晒的沉闷气息。
昏黄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中央,投下的光晕勉强驱散了房间角落的阴影。
冯宝宝盘腿坐在硬板床上。
她的身前,横放着一柄擦得雪亮的菜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辉光。
她手中捏着一块干净的抹布,正以一种极其规律、不带丝毫情感的节奏,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刀身。
那动作精准而机械,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仿佛她不是在保养一柄武器,而是在执行一道被写入灵魂深处的底层程序。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空洞。
那双清澈的眸子,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眼前的一切,却不吸收任何色彩,不掀起任何波澜。
世间的情感,人间的纷扰,似乎都无法在这片死寂中留下痕迹。
就在此刻,那自苍穹天幕之上流淌而下的旋律,无视了砖石墙瓦的阻隔,精准无误地渗入这间斗室,落入了她的耳中。
“飞过黑夜……”
“去寻找……”
“回家……”
歌声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嗡。
冯宝宝那只握着抹布,稳固得如同磐石的手,毫无征兆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刀,还是那把刀。
人,还是那个人。
但某种维系着她日常运转的内在秩序,在这一瞬间,崩断了一根弦。
那些歌词,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枚枚形状奇特的钥匙。
它们在她混沌的意识深处摸索着,叮当作响。
终于,其中一把钥匙,寻到了那扇早已锈迹斑斑,被蛛网与尘埃封锁了不知多少个甲子的沉重铁门。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脆响,并非在现实中响起,而是在她灵魂的最深处炸开。
门,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刹那间,冯宝宝视线中的一切都开始扭曲、重叠。
眼前光幕上那瑰丽绚烂的霞光,与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光景,融为了一体。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原野,开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细碎野花,在温暖的日光下轻轻摇曳。
天空是那种洗过一般的湛蓝。
空气里,有青草的香气,有泥土的芬芳,还有阳光的味道。
在那片绚烂花海的尽头,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身形算不上高大,面容也只是普通。
可他脸上的笑容,却拥有着一种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坚冰的力量。
那是一种让她感到无比心安的,憨厚而纯粹的笑容。
男人看见了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对着她,用力地挥了挥手,那动作充满了喜悦与期待。
风将他的声音,跨越了遗忘的深渊,清晰地送到了她的耳边。
“阿无……”
“阿无回家人咯。”
阿无……
这个名字,这个声音……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剧烈酸楚,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它摧枯拉朽般冲垮了她那因大脑受损而建立的、用以隔绝一切情感的堤坝。
那片被她遗忘了太久太久的温暖,那份被她追寻了近一个世纪的归宿,在此刻化作了一股滚烫的岩浆,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一滴泪。
一滴晶莹剔透,承载了她数十年如一日的孤独、迷茫与寻觅的泪,再也无法抑制。
它从冯宝宝那张万年不变、毫无表情的脸庞上,毫无预兆地悄然滑落。
泪水划过她清冷细腻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湿润的痕迹。
那痕迹,带着一丝灼人的温度。
啪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滴泪,精准地滴落在了身前那柄菜刀冰冷的刀锋之上。
一朵微小而凄美的水花,在锋刃上骤然溅开,又迅速敛去。
冯宝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身体僵硬,仿佛连思维都一同被冻结。
她缓缓地,极其迟钝地抬起手,伸出食指,在那道冰冷的泪痕上轻轻一抹。
指尖传来了一阵陌生的湿润与微凉。
她将那根沾染了自己泪水的手指,机械地送到了唇边,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
咸的。
一种陌生的味道,在她的味蕾上扩散开来。
“……好咸。”
她轻声呢喃,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那语气里,不再是平日里的呆滞与漠然,而是充满了某种初生的婴孩第一次感知到世界时的好奇。
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铺天盖地的悲伤。
这一幕,通过天幕的特写镜头,被毫无保留地同步投放给了诸天万界。
亿万万的观众,在看到这一幕时,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们看着那个在之前的盘点中,无论是面对围攻还是生死绝境,都面不改色,甚至还能讲出冷笑话的呆萌女孩。
看着那个强大得如同鬼神,视生死如无物的存在。
竟然……
被一首歌,唱出了一滴泪。
这种极致的柔弱,与她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形成了一种毁灭性的情感反差。
它所带来的冲击力,比任何惊天动地的战斗,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宣言,都要来得更加猛烈,更加让人心碎。
宿舍门外。
张楚岚一直悄悄地站在那里,透过门上那道狭窄的缝隙,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他看到了宝儿姐孤寂的背影。
他看到了她一动不动的僵硬姿态。
他看到了那滴划过她脸颊,最终滴落在刀锋上的,晶莹的泪。
那一刻,张楚岚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与心疼,从他的胸腔中疯狂燃起。
他的拳头,在身侧死死地攥紧。
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脆响,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门缝里那个瘦削的背影。
宝儿姐……
不管你要找的归宿在哪里。
不管那个叫“阿无”的人是谁。
哪怕是把这诸天万界都给它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一定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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