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操场上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与金属混合的刺鼻味道。
那几个法国探员连滚带爬逃离的狼狈模样,依旧烙印在五百名铁血警卫团士兵的瞳孔中,化作一丝冰冷的快意。
然而,苏云的眼神却早已越过那仓皇逃窜的雪铁龙轿车,望向了更深沉的夜色。
威名,需要用敌人的鲜血来铸就。
而军队,则需要用堆积如山的金钱来喂养。
铁血警卫团的训练场,就是一个吞噬金钱的无底巨兽。
每一天,清晨的枪声响起,就意味着成箱的子弹被打成一地滚烫的黄铜弹壳。每一次,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就代表着昂贵的炸药化作了训练场上的焦土。
这种奢侈到令人发指的训练强度,消耗的是一个天文数字。
苏云系统奖励的那点家底,在维持五百名壮汉的高强度肉食消耗,以及那些用于收买人心的雪花大洋面前,早已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办公室里,灯光昏黄。
张灵甫高大的身影投在墙上,他将一本薄薄的账本放在苏云面前,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团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咱们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三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弟兄们现在的训练量,如果没有足额的肉食跟上,身体会先垮掉。”
苏云靠在那张简陋的行军椅上,身体后仰,姿态看似放松。
他的指尖在冰凉的木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目光落在账本上那刺眼的赤字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更寻不到一丝一毫的焦虑。
他那个便宜老子苏定方,给的拨款在这个乱世里,连给这五百头饿狼塞牙缝都不够。
想要将这支部队扩充到五千人,五万人。
想要将这座小小的军事基地,升级成一座能撼动世界的战争堡垒。
他需要的,是能堆成山的真金白银。
去找苏定方?
苏云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被他掐灭。
那个老头子自己还在为北边即将爆发的战事焦头烂额,四处筹措军费,不反过来找他这个“上海王”打秋风,就已经算是父慈子孝了。
“笃。”
指尖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这上海滩,来钱最快、最暴利的地方,在哪?”
苏云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张灵甫身体微微一震,他本能地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桌面说道:
“烟土,赌场,妓院。”
“而这些生意,十之七八都捏在青帮三大亨的手里。”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
“尤其是张啸林,此人行事最无底线,心狠手辣。大半个上海滩见不得光的黑产生意,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苏云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让张灵甫都感到心底发寒的危险气息。
“发国难财的流氓头子……”
苏云轻声自语,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种人的家里,应该藏了不少好东西吧?”
“团长,您的意思是……”
张灵甫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不是怕,而是这个想法太过疯狂。
“青帮在上海滩的势力盘根错节,背后不仅有法租界撑腰,和那位巡阅使府的大帅,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直接动他们……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哗然?”
苏云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质地精良的纯白色西装外套,动作优雅地披在军装之外。
“我们既然要练兵,要打造一支无敌之师,没钱怎么行?”
他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穿透窗户,望向远处灯火靡乱的上海夜景。
“不抢穷苦百姓,不伸手问我老子要。”
“那就只能请这些脑满肠肥的流氓头子,为国为民,‘尽尽义务’了。”
苏云转过身,看向心神剧震的张灵甫,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借点钱花花这种小事,只要我们跟他们好好‘讲道理’,我想,他们会同意的。”
张灵甫看着苏云口中那两个被刻意加重了读音的字——“讲道理”。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刚才在营区门口,那十根顶在洋人探员脑门上的冰冷枪管。
苏云口中的“道理”,通常都伴随着子弹上膛、拉开保险栓的清脆声响。
“正好。”
苏云一边整理着自己的领口,让白色的西装与内里的军装领口完美贴合,一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
“我听说,张啸林名下的大世界赌场,今晚有一场所谓的‘豪局’,各路名流权贵都会到场。”
“张教官。”
“到!”
“带上一队最精干的兄弟,换上便装,带上短家伙。”
苏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盯上猎物的光芒。
“今晚,我们去大世界‘钓鱼’。”
……
晚上八点,夜上海彻底从白日的沉睡中苏醒,展现出它妖娆而危险的真正面目。
黄浦江上的轮船汽笛悠长,江面倒映着两岸的霓虹灯影,光怪陆离,如同一场永不落幕的浮华梦境。
而在这场梦境的最中央,大世界赌场那标志性的琉璃瓦顶,在无数探照灯的照耀下,几乎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金色。
这里是远东最大的销金窟。
这里也是滋生罪恶与绝望的摇篮。
每天晚上,从这里流进流出的资金,足以武装一个整编团。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的阴影里。
苏云坐在后排,车窗降下了一半,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大世界赌场门口,那些对着每一辆豪车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的黑西装保镖。
“记住了,我们今晚只是来玩的。”
苏云的声音很淡,飘向副驾驶座上的张灵甫。
“如果他们规规矩矩,让我赢了钱,又痛痛快快地把钱兑给我,那就相安无事。”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说出的话却让车内的温度骤降几分。
“如果他们不让我赢钱,或者,赢了钱却不想兑给我……”
“那我们就只能帮他们把这个地方拆了,自己动手拿。”
张灵甫没有回头,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腰间那硬邦邦的勃朗宁手枪枪柄。
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找到了宣泄口。
“明白了,团长。”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谁敢拦您的财路,我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车门被推开。
苏云大步走下车。
一身雪白的西装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微开,整个人透着一股顶级纨绔子弟的慵懒与桀骜。
他的身后,张灵甫和几名同样换上便装,却依旧掩盖不住满身煞气的警卫团士兵,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亦步亦趋。
赌场门口的侍者看到如此扎眼的一行人,先是一愣,随即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迎了上来。
苏云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向那扇金碧辉煌、吞噬了无数人财富与命运的大门走去。
这头披着羊皮、被所有人当做待宰肥羊的过江龙。
今天,就是要走进这豺狼遍地的窝点里,把这群恶狼的牙齿,一颗,一颗,全都敲下来。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