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月光如霜,背影孤直。
方源离去的每一步,都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砸在古月冻土早已崩溃的心防上。
然而,光幕的审判,并未随着他的转身而结束。
恰恰相反,当那把名为“真相”的手术刀撕开了表皮的伪装后,它开始向更深处切割,要将这具早已腐朽的灵魂,一寸寸地剖开,暴露在诸天万界的目光之下。
光影扭曲,画面飞速倒转。
时间被拉回了几十年前。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青年,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锐气与骄傲。
他就是年轻时的古月冻土。
乙等的资质,在同辈中出类拔萃,每一次出手,都能引来族中长辈赞许的目光和同龄人艳羡的议论。那时的他,坚信自己会成为家族的栋梁,成为青茅山真正的强者。
他的衣服上,总是沾着狩猎归来的泥土与兽血,虽然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是名为“希望”的火焰。
然而,画面一转。
二十岁那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狩猎任务。
遭遇了超出预估的强敌。
没有过多的渲染,光幕只是用最冰冷、最客观的镜头,呈现了那决定性的一幕——一道凶悍的攻击,精准地轰击在他的后心脊椎之上。
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让无数观者头皮发麻。
也是一个天才梦想破碎的声音。
他活了下来,但脊梁断了,经脉受了无法逆转的重创,乙等的资质,硬生生跌落,修行之路,就此断绝。
光幕之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冰冷的文字。
【有的人,二十岁时灵魂就已经死去了,只不过到了八十岁才被埋葬。】
古月冻土,就是那个在二十岁便已死去的人。
那场惨败,击碎的不仅仅是他的脊椎,更是他身为天才蛊师的全部骄傲与道心。他不敢再面对挑战,不敢再渴望力量,更不敢再凝视那条充满荆棘的修行真理。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一条他曾经最为鄙视的路。
他将自己的懦弱,包装成了“圆滑”;将逃避现实,美化成了“生存智慧”。他开始学习那些蝇营狗苟的钻营手段,用虚伪的笑容和人情世故,为自己编织了一张安全而又肮脏的网。
他之所以要“规训”方源,之所以看到方源那副宁折不弯的姿态就感到刺眼,不是因为什么长辈的责任心。
而是因为,方源那不屈的眼神,让他想起了那个二十岁时,同样满怀勇气,却被他亲手埋葬的自己。
那个死去的灵魂,在方源身上看到了复活的影子。
这让他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慌与嫉恨。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看到这一段灵魂剖析,原本看小丑般的调侃心情,瞬间变得凝重。
诡秘世界。
灰雾笼罩的古老宫殿中,端坐在属于“愚者”高背椅上的克莱恩,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斑驳的青铜长桌,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种人,何其熟悉。
他们曾经也拥有过棱角,却被现实的磨盘磨平。从此,他们便无法容忍任何还带着棱角的人。他们最痛恨的,往往不是那些真正的恶人,而是那些依然清醒,依然不愿与他们一同沉沦、不愿变得圆滑世故的年轻人。
古月冻土对方源的打压,本质上,是一个早已溺亡的人,在嫉恨那个依旧在水面上奋力挣扎的身影。
这是失败者,对梦想本身的谋杀。
就在诸天万界为之沉思之际,光幕中的画面,陡然一变。
现实中被方源无视的古月冻土,那张由青转白的老脸,此刻彻底被暴怒的血色所充斥。
“方源!!”
他发出一声尖利到变调的嘶吼,整个人都气得跳了起来。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这个白眼狼!”
他指着方源早已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唾沫横飞。
“没有我的救济,你在山寨里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你吃的每一粒米,都沾着我的恩情!”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丙等资质的废物!一个注定没有前途的垃圾!也敢对我这个长辈指手画脚!”
那副气急败坏、无能狂怒的姿态,被光幕毫不留情地定格。
一个因为谎言被戳破,便只剩下跳脚咒骂的可悲剪影。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幅画面。
方源的身影出现在了家族的内务堂。
他没有理会身后传来的隐约咆哮,也没有在意周围族人投来的复杂目光。
他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从任务榜上,取下了一张羊皮卷轴。
【任务:酿造蜜酒。】
拿到任务凭证,他转身便走,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着山寨之外的深山走去。
背影在月光下拉得颀长,孤独,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冷峻。
凡人修仙世界。
一处灵气氤氲的洞府中,正盘膝打坐的韩立,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光幕中那两个对比鲜明的身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生存之道,首在认清现实,然后做出最高效的选择。
方源看清了那位舅父的本质,便不再与其做任何无谓的口舌纠缠,而是立刻、马上,去执行自己的目标。
这种生存逻辑,冷酷,却无比正确。
那古月冻土,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对于真正的求道者而言,这种东西,一脚踢开便是,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费自己的心神与时间。
光幕的解说,仍在继续,声音冰冷而客观。
【古月冻土这类存在,最擅长利用血缘、恩情、人情世故,编织成一张名为“家族大局”的枷锁,去套牢那些有潜力的后辈。】
【他口口声声的“感恩”,是要求你奉献一切。他挂在嘴边的“大局”,是为了方便吸干你身上的每一滴油水。】
【这种名为长辈、实为寄生虫的存在,是诸天万界之中,无数天才陨落的初始推手。】
【但方源不同。】
【他拥有一颗冰冷到极致,也清醒到极致的求道之心。】
【任何情感绑架,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
现实世界,青茅山。
古月家老堂的最高露台上,一个身着华服、面容威严的中年人,正负手而立。
他便是古月一族的族长,古月博。
他沉默地看着天穹上的光幕,看着那个被彻底公开处刑,将家族脸面丢到诸天万界的古月冻土,眼中闪过浓浓的厌恶与冰冷。
作为族长,他需要的,是能为家族开疆拓土、创造利益的虎狼。
而不是古月冻土这种,只会在寨子里作威作福,为了些许遗产算计自家子侄,闹得全天下皆知的烂泥。
这次的曝光,不仅让古月冻土个人颜面扫地,更是让整个古月山寨,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来人。”
古月博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去查一下内务堂这些年的烂账。”
“别让某些蛀虫,蛀空了家族的根基。”
他的命令,简洁而又致命。
光幕的画面,最终定格。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个晶莹剔透的酒壶,壶中的蜜酒在月光下轻轻晃动,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这是方源完成任务的凭证。
是他夺回父母遗产继承权的证明。
更是他彻底撕开舅父所有阴谋与伪装的,最锋利的一柄利剑。
而在画面的背景深处,一个身影模糊不清。
那是古月冻土。
他瘫跪在地上,因为极致的恐惧、羞愤与绝望,整张脸孔都扭曲得不成模样。
第一场公开处刑,以方源的完胜,和古月冻土的身败名裂,彻底告终。
也让诸天万界的亿万生灵,第一次深刻领略到了这个名为古月方源的少年,那深入骨髓的理智与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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